江晚檸的手指還停在車窗上，那道金線在路燈下微微反光，像一道未完成的符咒。她猛地收回手，指尖發燙，彷彿剛才那一劃耗盡了某種隱秘的力量。手機在副駕震動，螢幕亮起的瞬間，十幾條預警資訊接連彈出。
“客服系統異常，退貨請求激增。”
“微博熱搜第三，#檸月飲料現活蟲#。”
“合作商緊急詢問是否暫停渠道鋪貨。”
她擰動鑰匙，引擎轟鳴，車子衝進夜色。車速越提越高，後視鏡裡，農莊的輪廓被燈光切割成碎片。她沒開導航，方向盤卻本能地朝著實驗室方向偏去。
實驗室的燈還亮著。她推門而入時，質檢主管正盯著監控回放，臉色發白。
“所有批次已經封存。”他聲音乾澀，“但我們查了三遍灌裝線，全程無菌操作，連頭髮絲都沒掉進去過。”
江晚檸走到操作檯前，調出社交媒體上的影片。畫面裡，一名博主用鑷子夾起一團半透明的物體，鏡頭拉近，那東西在光下微微蠕動，像一隻未發育完全的幼蟲。
“這是什麼？”她問。
“第三方檢測說……是未知生物組織。”主管遞上報告，“建議立即召回。”
她沒接，徑直走向樣品區，取出一瓶剛下線的飲料。液體清澈，底部沉澱著極細的顆粒，在燈光下泛著微弱的銀光。她放大影像，瞳孔一縮——那些顆粒排列的紋路，竟與崑崙山洞壁畫上的藤蔓極為相似。
“這不是蟲。”她低聲說，“是種籽。”
主管愣住：“什麼？”
她沒回答，手指在螢幕上快速滑動，調出靈植資料庫。比對結果跳出的瞬間，她呼吸一滯。月華藤，遠古靈植，記載於修仙界失傳典籍，能吸納月光能量，自我催化生長。前世她只在師門禁地見過一次標本。
可這種籽，不該出現在這裡。
她猛地抬頭，調出生產區監控。時間軸拉到前夜兩點十七分，畫面中，傅景深獨自走進無菌灌裝區。他戴著防護手套，手中拎著一個密封袋，靠近灌裝口時，動作微頓，似在確認什麼。三秒後，他離開，背影沉穩如常。
她盯著那袋東西，心跳加快。是他放的？為什麼？
手機又震。團隊群炸了鍋。
“有博主直播喝飲料吐蟲，影片播放量破千萬！”
“超市開始下架，經銷商打電話要解約。”
“實習生剛哭著說不想幹了，覺得我們對不起消費者。”
江晚檸合上電腦，走向種植區。清晨的靈田泛著微光，葉片在霧氣中輕輕搖曳。她蹲下身，指尖拂過一片嫩葉，金光在指縫間一閃而逝，葉片隨即舒展，葉脈泛起淡淡的暖意。
她站起身，拍了拍褲腳的泥土，走向會議室。
所有人已經到齊。技術骨幹低頭不語，新來的實習生眼圈發紅。她沒說話，只是把那瓶飲料放在會議桌上，又從田裡摘了一把剛採的靈植原料，擺在旁邊。
“你們看這些葉子。”她聲音不高，卻清晰傳到每個人耳中，“它們在貧瘠的土裡能發光，在暴雨裡能挺直，在被人踩進泥裡還能自己爬起來。我們花了三個月，從選種到灌裝，每一步都親手把關。現在有人用一段剪輯，說我們賣的是毒藥，你們信嗎？”
沒人說話。
“我不信。”她拿起飲料瓶，“但眼下，信任比產品更重要。從現在起，暫停所有發貨，啟動內部溯源。無論最後查出什麼，責任我來扛。”
會議室安靜了幾秒，有人低聲說：“我們信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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