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晚檸的指尖還懸在半空，那滴血落在泥土上，像一顆墜入深潭的露珠，無聲無息。她沒收回手，反而緩緩將掌心貼向地面。金種的溫度重新燃起，不是灼熱，而是一種沉靜的脈動，順著血脈迴流，喚醒了整片靈田的根系。
界碑微微震顫，“兩界通衢”四字由明轉暗，又由暗轉亮，彷彿在回應某種古老的召喚。雙螺旋小草從土中探出頭，葉片交纏，自行編織成一道螺旋狀的支架，指向天空。
傅景深蹲下身，手覆上她的手腕：“你還撐得住？”
她沒看他，只是輕輕點頭：“這是我落地生根的地方，得我自己來。”
他沉默片刻，鬆開手，退後一步。
江晚檸深吸一口氣，雙手合十，指尖再度滲出血珠，滴入土壤。血未散，反被泥土吸收，沿著看不見的脈絡迅速蔓延。靈田邊緣的作物微微搖晃，根系泛起淡青光暈，像是整片土地在呼吸。一道嫩芽破土而出，筆直升起，三息之間已長至半人高，枝幹如玉，葉片透明如琉璃。
“界樹。”傅景深低聲說。
樹身靜立，葉片緩緩舒展，每一片都浮現出交錯的紋路——一側是展翅的鳳凰，一側是棲鳳的梧桐，光影流轉，宛如活物。
直播訊號在十分鐘內架設完畢。無人機盤旋升空，鏡頭對準靈田中心。全球數億人同時線上，彈幕如潮水般湧來。
“這是特效吧？植物怎麼可能一秒鐘長這麼大？”
“傅氏集團農科院剛釋出了基因圖譜，和普通梧桐完全不同。”
“你們看樹葉上的紋路，和傅總的家徽一模一樣！”
江晚檸站在樹旁，抬手摘下一片葉子。她將葉片含入口中，閉眼，輕輕吹出一口氣。
沒有聲音，卻有旋律在空氣中盪開。那音調古老、清冽，像是從地底深處傳來，又像是從雲層之上降下。空中驟然浮現全息影像——一邊是修仙界的靈山雲海，靈田如鏡，修士御劍而行；一邊是現代都市的燈火人間，車流如織，孩童在公園奔跑。兩界景象緩緩交融，最終化作一棵巨樹的虛影，紮根於天地之間。
彈幕瞬間靜止。
三秒後，熱搜第一被頂起：#江晚檸吟唱界樹盟約#。
傅景深站在她身後，看著那片化光消散的葉子，低聲問：“剛才那是什麼？”
“上古靈謠。”她睜開眼，嘴角微揚，“修仙界立盟時，用歌聲定契。現在，換我們來定一次。”
他點頭，隨即從西裝內袋取出一臺便攜終端，接入農科院加密通道。螢幕亮起，一組組資料飛速滾動——靈力波動頻率、植物基因序列、空間穩定性指數。所有引數同步上傳至全球科研共享平臺。
“用科學證明玄學。”他淡淡道，“這次，沒人能說這是假的。”
江晚檸笑了，抬手擦了擦額角的汗。她的臉色仍有些發白，但眼神清亮。她望著那棵界樹，輕聲說：“從今天起，這裡不叫‘靈田’，也不叫‘試驗基地’。它叫‘田園歸真’。”
話音落下，樹冠輕輕晃動，一片葉子飄落，正好落在她肩頭。
傅景深看著她，忽然從另一個口袋裡掏出一本紅色小冊子，輕輕放在樹根旁的泥土上。
江晚檸低頭，看清了那是什麼。
她怔住。
“不急。”他說，“等你想好的那天。”
她沒動，也沒說話。風吹過，樹影斑駁，照在那本沾了泥土的戶口本上。她盯著“配偶”那一欄的空白，忽然彎腰，將它拾起。
指尖撫過封面，她抬頭看他，笑了：“可我現在就想好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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