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連三天,陸毅帶著張懷遠整個鎮北軍軍營轉悠,所到之處無不是粗糠野菜。
兵卒全都是一臉灰敗,碗裡除了一碗粗糠粥再無它物。
張懷遠不相信,讓隨身侍衛暗中打探,這慘狀是不是專門演給他們看的。
無一例外,派出去的侍衛傳回來的訊息都是一樣的。軍中確實無糧。
如果朝廷再不發放軍餉,必將軍心不穩。
張懷遠捋捋鬍鬚,喝一口水。
突然吐了出來,這水怎麼這麼鹹,苦澀。
這,這…...
張懷遠氣的把茶碗啪一下拍到了桌上,這是什麼水。
“竟然拿這樣的水給本官喝,豈有此理。”
瓷碗重重砸在木案上,碎裂的瓷片飛濺開來,渾濁鹹苦的水漬順著桌面流了一地,浸溼了案邊堆疊的簡陋軍務竹簡。
陸毅趕緊上前回話:“大人息怒,原本有一點清水,這三日給大人都已用完。就這口鹹水都是將士省出來的。”
漠南已經半年沒有下雨,所有河道乾涸,牛羊渴死。
老百姓更是流離失所,民不聊生。毫不誇張的說,再不下雨我們都的死。
張懷遠臉色鐵青,胸口劇烈起伏,眼底滿是難以置信的震怒。
他為官數十載,遍歷各地軍營,見過軍備鬆弛、見過兵卒怠惰,卻從未見過如此西黃的光景。
堂堂大啟鎮北軍,戍守北疆國門,抵禦北齊鐵騎,是鎮守一方的鐵血雄師
竟然如此艱苦。不能想象,顧家三代在這荒涼之地如何能待得下去。
就這樣下去,那還用監什麼軍。只要繼續卡住軍餉,軍糧供給,他鎮北軍還能翻出什麼浪花。
想到此處,張懷遠坐定,斂一斂心神。
滿臉痛惜的說到,
“可憐我鎮北軍士兵日日咽粗糠野菜,果腹尚且艱難,如今連飲用之水都是這般鹹澀苦劣之水!陸將軍,你們辛苦了!”
陸毅抱拳躬身,盛夏燥熱的風捲著帳外滾滾熱浪灌進營帳,吹得他甲葉發燙。
“為我大啟守住北疆大門,是我鎮北軍畢生職責,不敢言苦。只是盛夏酷暑,營中水源匱乏、糧米耗盡,大人遠道勞頓,我等卻無清茶淨水、無半分肉食細糧招待,實在有愧聖恩,心中惶恐。”
他話音誠懇,眉宇間壓著沉甸甸的疲憊。
此刻正是三伏盛夏,烈日高懸穹頂,烤得整片北疆荒原寸草蔫垂、土地龜裂。
空氣裡沒有半分涼風,撲面而來全是灼人的熱浪,連遠處的野草都被曬得枯黃打卷。
帳外操場上,一排排鎮北軍士卒依舊頂著毒日頭站列、巡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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