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懷遠心裡有了主意,也不再逗留。
第四天,張懷遠帶著他的人馬浩浩蕩蕩走了。
來的時候個個容光煥發,走的時候個個嘴唇乾裂,走路踉蹌。
短短三天,這一隊人馬已經領略了鎮北軍的辛苦。
無衣穿,無水喝,無飯吃。
一天兩天還行,天天這樣還能活麼。
跟隨張懷遠來的兵卒臨走前,還不忘回頭看看守城門的這些士兵,眼裡流落出了一種深深的同情。
彷彿在說,
“兄弟們,祝你們好運吧。我們先走了!”
顧長亭和陸毅帶著親隨將張懷遠送走。
直到看不見人影,二人這才相視一笑。
這一關就這麼輕鬆混過去了。
煙塵漸漸散盡,官道之上再無車馬人影,只剩滾燙的黃土路被盛夏的烈日曬得冒起嫋嫋熱氣。
燥熱的風席捲而過,吹起兩人衣袍邊角,送走了壓在鎮北軍頭頂數日的懸劍。
顧長亭望著遠方空蕩蕩的天際,唇邊的笑意緩緩淡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深沉的冷冽。
他身姿挺拔,少年銳氣已經漸漸收斂 。盡顯沉穩與幹練。
“總算走了。”
他輕聲開口,帶著一絲如釋重負的疲憊。
陸毅站在身側,長長吐出一口濁氣,連日緊繃的神經終於鬆弛下來,卻依舊不敢徹底鬆懈:
“侯爺,這三日如履薄冰。張懷遠老奸巨猾、心思深沉,我們不敢有半分紕漏,全軍齊心配合,這才算瞞天過海。”
沒人比他們更清楚,這三天看似全軍悽慘、絕境無依的模樣,大半是真,小半是藏拙。
鎮北軍確實缺餉日久、糧草緊張,鹽鹼河水難以下嚥,將士們度日艱難,這是實打實的困境;但絕非如外界所見那般軍心潰散、不堪一擊。
要不是李梅和週二強的援助,這三天的日子就是他們的真實生活寫照。
他們收起了精銳甲械、藏起了暗中儲備的應急糧物資,全員勒緊肚皮、忍渴受曬,硬生生演足了一場疲弱無用、不足為懼的戲碼。
就是要讓朝廷放心,讓朝堂那群高高在上的權貴篤定,沒了顧崇山坐鎮的鎮北軍,就是一支困守荒原、任人拿捏的疲兵,翻不起任何風浪。
顧長亭垂眸看向城門口站崗計程車卒。
那些方才被欽差隨從深深同情計程車兵,此刻依舊站得筆直,一張張蠟黃的臉龐上,沒了刻意展露的頹敗,只剩久經戰陣的堅毅。
烈日暴曬之下,他們脊背不彎,眼神銳利,死死盯著北疆邊境的方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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