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義父,義母隨我到帳中休息一二。慢慢給孩兒講講這幾天的事情。”
顧長亭身姿挺拔,語氣沉穩有度,舉止皆是少年將帥的剋制風骨。
九天日夜懸心,他面上從未顯露過半分焦灼,守城治軍依舊有條不紊,唯有此刻重逢,眼底才褪去了連日的沉鬱,多了一絲安穩的暖意。
李梅和週二強應聲點頭,隨他步入中軍大帳。
帳內肅穆整潔,沒有半分奢靡擺設。
案上整齊堆疊著城防圖紙、軍士名冊、工程進度臺賬,筆墨規整,條理清晰,足以見得這幾日顧長亭治軍理政,絲毫未曾鬆懈。
帳角燃著淡淡的安神草藥香,驅散了曠野的秋風涼意,靜謐又安心。
顧長亭抬手請二人落座,親自執壺斟上溫熱清茶,正欲屏退值守親兵,帳外便傳來兩道熟悉的腳步聲。
溫硯與陸毅聽聞李梅、週二強歸來,趕緊放下手中事務,匆匆趕了過來。
這九天,不止顧長亭一人心懸一線。
作為顧長亭的左膀右臂,溫硯,陸毅二人最清楚如今平陽渡的處境。
孤城立足,外有虎視眈眈的各方勢力,內有數十萬嗷嗷待哺的百姓,糧草有限、物資匱乏、寒冬迫在眉睫。
他們比誰都明白,沒有異世後援,他們鎮北軍將會是一個怎樣的處境。
一旦現代那邊競標失敗、山路落空、隧道失聯,平陽渡便徹底被困死在這片亂世之中,無援、無退路、無後路。
這九天裡,兩人表面各司其職、穩守大局,心底的憂慮從未消散半分。
二人掀簾入帳,對著李梅與週二強恭敬行禮。
“見過王爺、王妃。”
禮數落畢,二人依次落座,目光皆是滿眼劫後餘生的欣喜。
帳中四人相對而坐,沒有多餘寒暄,所有人都等著聽現代那邊這九天的跌宕始末。
顧長亭抬眸,語氣平穩開口:“義父義母給孩兒說說。競標一事,究竟如何?”
李梅端起溫熱的清茶,輕輕吹了吹熱氣,緩緩開口,道出這九天不為人知的兇險博弈。
“這九天,沒有一日是輕鬆的。說句實在話,這次競標,我們險些失手。”
一句話落下,帳內氣氛瞬間沉靜下來。
陸毅脊背微微一挺,神色驟然凝重。溫硯指尖輕輕一頓,屏息凝神,靜靜聽著後續原委。
李梅繼續道:“那二百四十畝山林,看著只是一片無人問津的荒山,實則是本地幾位大佬早就內定好的地盤。
對外公示招標,不過是走個流程,做做樣子而已。
他們萬萬沒料到,會突然殺出我們這麼一個外人,執意要搶下這塊地。
為了逼我們退賽,他們直接暗地調價,把原本一年十萬的租金,硬生生漲到了五十萬,就是想用高額成本,嚇退所有競爭者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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