達瓦瘸著那條不知道怎麼接好的腿,往前走了兩步,滿臉都是那種貓捉老鼠的獰笑:“跑啊?接著跑啊!陸兄弟,這地方就是給你們準備的棺材。”
馬二背上還用衣服兜著多吉老人兒子的骨頭,他往地上吐了口帶土的唾沫:“草的,二爺今天就算交代在這,也得先把你這隻獨眼瞎子給摳出來!”
達瓦冷笑了一聲,舉起手裡的火銃就要下令。
就在這節骨眼上。
墓室右側那堵看著嚴絲合縫的石牆,突然發出一聲沉悶的摩擦聲。
緊接著“轟”的一下,一道暗門被人從裡面硬生生撞開了。
兩個滿身是血的人跌跌撞撞地滾了進來。
我定睛一看,這倆人穿著關東會的灰棉襖,其中一個就是之前在上面見過的那個缺耳男。
他們手裡還攥著砍捲了刃的開山刀,眼神渙散,像是剛在裡面見了什麼極其恐怖的東西。
這倆人一衝進來,正好撞進了夏日哇人的包圍圈。
達瓦那幫人哪管你是誰,在他們眼裡只要是外來的活人就得死,離得最近的三個夏日哇漢子舉起藏刀就剁。
缺耳男也是個狠角色,雖然受了重傷,反手一刀就劈在了一個夏日哇人的肩膀上。
“合夥弄死他們!”我扯著嗓子大吼了一聲,直接把水攪渾。
缺耳男一聽,想都沒想,帶著剩下的那個殘兵就往我們這邊靠,場面瞬間從一面倒的圍剿,變成了三方混戰。
但我心裡門兒清,就我們這四個人,兩個還帶著重傷,根本頂不住十幾條火銃。
火藥味和血腥味在墓室裡瀰漫開來。
我趴在地上躲避土銃的鐵砂子,側臉貼著冰涼的青石板。
在地下混的時間長了,耳朵就成了第二雙眼睛。
伴隨著上面雜亂的腳步聲和火銃的後坐力震動,我聽到了一種極其細微的聲音。
“咔噠……咔噠……”
那聲音不是從地上傳來的,而是從四周的牆壁裡!
我猛地抬頭看向半空中那十二口懸吊的琉璃棺,連著棺材的生鐵鏈子,末端並沒有死死釘在頂板上,而是順著承重柱沒入了牆縫裡。
很多人覺得滑輪組這東西是近代工業產物,其實根本不是,咱們老祖宗在漢代打鹽井的時候,就已經用上“轆轤”了。
到了明代,那些修皇陵的工匠能用一套埋在牆裡的青銅齒輪和轆轤,把幾萬斤重的封門石吊起來。
這十二口裝滿藥水和怪物的琉璃棺,絕對不只是祭品那麼簡單,它們其實是懸在所有人頭頂的重力機關!
牆裡的齒輪現在還在微微受力咬合,說明牽引繩就在這附近。
我順著鐵鏈的走向快速掃了一圈,目光瞬間鎖定了牆角一個凸起的石雕獸頭。
獸頭嘴裡咬著一根繃得極緊的粗皮索,一直延伸到地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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