聽風,聽雷。
死寂的墓道里,除了沙子流動的聲音,我還聽到了一絲極其微弱的、有節奏的動靜。
從左邊那堵看似死衚衕的青磚牆後面傳來的。
“篤……篤篤……篤……”
一長,兩短,一長。
那是北派土工在地下互相聯絡的暗號!意思是“這裡有路”!
“二哥,左邊牆!”我掙扎著拔出傘兵刀,撲到那面牆前,用刀柄順著磚縫瘋狂敲擊。
迴音很空!牆後面是空的!
我顧不上指甲劈裂的疼,把傘兵刀狠狠插進磚縫,用力一撬。
咔嚓一聲,一塊鬆動的青磚被我硬生生摳了下來。
磚頭落地的瞬間,一股冷風夾雜著新鮮空氣從洞口灌了進來。
緊接著,一束刺眼的手電光從洞口那邊直接打了過來,晃得我睜不開眼。
光暈背後,露出一張臉。
一張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臉。
“進來。”
是張西武。
他一把拽住我的領子,猛地往裡一拖,馬二緊跟著也連滾帶爬地擠了進來。
這洞口後面是個大概十來平米的隱秘耳室。
我剛一落地,還沒來得及喘口氣,就聽見白露帶著哭腔的罵聲:“你們倆是豬嗎!死哪去了才找過來!”
我抬頭一看,白露縮在牆角,臉上的灰一道一道的,眼圈通紅。
她嘴上罵得兇,手卻死死抓著那個舊帆布包,肩膀都在微微發抖。
馬二四仰八叉地躺在青磚地上,大口喘著粗氣,背上那個兜著骨頭的衣服還死死護在懷裡:“姑奶奶,二爺我差點就去見閻王了,你能不能盼點好……”
我靠在牆上,感覺渾身的骨頭都像散了架一樣疼,但看到他們都在,我心裡那塊石頭總算是落了地。
火堆的光在耳室裡搖晃。
鄭有德靠在最裡頭的牆根,正低著頭,一口一口地抽著旱菸。
“把頭,外面那幫夏日哇孫子……”我剛想彙報外面的情況。
把頭吐出一口濃濃的菸圈,聲音沙啞得厲害:“出不去了。”
我愣了一下:“啥意思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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