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聽著這話,後背的冷汗唰地就下來了。
不光是因為死局,而是因為這地方的時間流速,或者說我們對時間的感知,已經完全錯亂了。
我下意識地掃視了一圈這個狹窄的耳室,想看看有沒有別的出路。
可就在我的目光掃過火堆最外圍的陰影處時,我整個人死死僵在了原地。
在白露身後的那個角落裡,赫然盤腿坐著一個乾瘦的老頭,穿著一件灰撲撲的舊夾克,手裡正慢慢悠悠地盤著兩枚包漿鋥亮的核桃。
那老頭察覺到我的目光,抬起頭衝我咧嘴一笑,露出一口黃牙。
老裴!
那個應該遠在幾千里之外的寶雞市金臺區老巷子裡,每天戴著老花鏡修鐘錶的造假聖手老裴!
“臥槽!”馬二也看見了,他像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從地上彈了起來,順手抄起鐵鍬就指了過去,“你他媽是人是鬼?你怎麼進來的!”
我手心裡全是汗,傘兵刀已經滑到了袖口。
這太邪門了。
這地方連只蒼蠅都飛不進來,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乾瘦老頭,怎麼可能憑空出現在貢嘎多吉的墓裡?
把頭壓了壓手,示意我們別衝動。
“別大驚小怪的。”把頭磕了磕菸灰,“老裴是順著當年杜家留下的另一條暗道進來的,他比我們晚到了一天,正好在耳室裡碰上。”
老裴手裡那兩枚核桃盤得咔咔作響,他嘿嘿冷笑了一聲,沙啞著嗓子開口了:“小子,你以為這鬼藏佛的局,就只有你們和杜家人知道?”
他停了一下,目光幽幽地看著我:“實話告訴你們吧,這鬼藏佛底座的鉛封,根本不是什麼明代的工藝。那是我爺爺親手做的局。”
我愣住了:“你爺爺?”
“我跟你說,古董圈裡真正懂死鉛封手藝的,早就絕戶了。”老裴盤著核桃,像是在講一件很遙遠的往事,“你們以為鉛封就是把鉛融了澆上去?錯。那叫混元封。裡面要摻水銀、蟲膠和松香,還要加一種特殊的西域火見草。鐵水澆上去的瞬間,外冷內熱,直接跟底座咬死成一塊鐵疙瘩。不知道配方的人,只要敢用硬力氣砸,裡面的東西瞬間就會被內部的壓力絞成粉末。”
老裴頓了頓,眼神變得有些狂熱:“當年,我爺爺是長春會的話事人。杜家人帶著這尊鐵佛找到長春會,求我爺爺出手封死底座。作為交換,杜家把半卷火祠帛書的秘密留在了長春會。”
我聽著老裴的講述,腦子裡卻在瘋狂地轉動。
長春會、杜家、死鉛封……這些線索似乎完美地串聯在了一起。
但我越聽,後背那股涼意就越重。
不對。
哪裡不對勁。
關於鐵候和杜氏的資料,我都在腦子裡過過無數遍。
拓片上明明記載,杜氏南遷進入藏區後,就徹底斷了和外界的聯絡。
長春會是明洪武三年才成立的,那時候杜家早就把鬼藏佛安置在貢嘎多吉的靈塔裡了,時間線上根本對不上!老裴的爺爺怎麼可能給杜家做鉛封?
我深吸了一口氣,強迫自己冷靜下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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