往前摸了大概十幾米,感覺腳底下有點打滑,我用衣服死死捂著手電筒,稍微漏出點光往地上一掃。
這一看,我頭皮又麻了。
青石板上有一排溼漉漉的腳印,剛才在幻境裡,我以為這腳印跟我自己的一模一樣,是活墓的視覺錯位。
但現在清醒了再看,根本不是那麼回事。
這腳印比我的鞋大了一圈,而且最邪門的是,只有前腳掌,後半截是虛的。這說明走過去的東西,是踮著腳尖在走。
老輩人講,只有兩種東西走路踮腳,一是唱戲的,二是吊死的鬼。
腳印順著甬道往前,走到一塊斷裂的青磚前面,突然就沒了。
我用手指在磚縫裡抹了一把,湊到鼻子底下聞了聞,一股極濃的淡黃色防腐液味道。
那會兒我就想,這說明有東西從外面進來了,而且走到這兒就憑空消失了,連個返回的痕跡都沒留。
馬二也看見了,嚥了口唾沫,二話不說把洛陽鏟的鏟頭拆下來,拿著鏟柄就開始敲兩邊的牆。
“噹噹噹。”左邊的青磚牆迴音發悶,實心的。
他轉過身敲右邊。
“咚……嘩啦……”
聲音不對!
我一把推開馬二,把耳朵貼在右邊的牆磚上,屏住呼吸。
裡面有細碎的水聲,還夾雜著鐵鏈子互相摩擦的動靜。
乾土工這行,地下聽見水聲不一定是好事,要是暗河,你一砸開牆水倒灌進來,全都得淹死。
但我仔細聽了聽那水流的節奏,很規律,而且有回聲,不是那種天然地下水的悶響。
這不是天然暗河,這是人工排水槽。
其實啊,古人修大墓最怕的就是地下水倒灌,像陝西關中、河南邙山那邊的大墓,很多都有專門的排水系統。
他們講究個“水走地門”,會在牆根底下用防腐的柏木打底,上面鋪青磚,留出指頭粗的縫隙,水能滲進去,但沙土進不去,這叫“盲溝”。
這貢嘎多吉的墓裡,水力機關百年不壞,這排水系統絕對是大師手筆。
“快,砸這兒!”我指著那塊斷裂的青磚。
馬二這會兒也不含糊,掄起鏟柄順著磚縫就往下搗,幾下就把那層薄磚皮撬開了。
裡面露出一股帶著水汽的陰風。
是個僅容一個人爬進去的夾層,下面是淺淺的流水,上面掛著一排生鏽的生鐵鏈子。
我打著手電往裡照,沒看見死人,也沒看見粽子,但是在夾層入口的爛泥裡,半埋著幾樣東西。
我扒拉出來,一看是個鏽穿底的銅燈,還有半截斷掉的短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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