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剛才一直在想個事兒。”我盯著他的眼睛,一字一句地問,“咱們在西昌,跟吳老闆談的三七分賬,那筆錢……咱們要是能活著出去,還能作數嗎?”
鄭有德沒有絲毫猶豫,磕了磕菸袋鍋子,點頭道:“作數。規矩就是規矩,吳斌那小子雖然貪,但不敢吞咱們的賬,出去後一分不少。”
聽到這句話,我心裡最後那一絲僥倖徹底灰飛煙滅了。
作數個屁!
吳斌應得的三成,把頭早就折現成了現金,讓老胡給送過去了,而且還故意扣了三十萬當爛賬。
那筆賬早就清得乾乾淨淨了!
真正的鄭有德,絕不可能說出“出去後一分不少”這種話。
我不知道眼前這些人到底是什麼東西,但我知道,如果再在這個所謂的安全耳室裡待下去,我和馬二絕對會死得連骨頭渣子都不剩。
我剛準備拔出傘兵刀拼命,旁邊突然傳來“呼”的一聲風響。
我還沒反應過來,一直躺在地上喘氣的馬二,突然像只發瘋的瘋狗一樣彈了起來。
他眼珠子紅得簡直要滴出血來,臉上的肌肉因為極度用力而扭曲著。
一句廢話都沒說,甚至都沒跟我打個招呼。
馬二雙手死死握住那把洛陽鏟的鐵管,腰部猛地一發力,將半月形的鏟刃當成大斧頭,衝著火堆旁那個正在抽菸的“鄭有德”的腦袋,狠狠一鍬就劈了下去!
“馬二!”我驚撥出聲。
“草你媽的!裝神弄鬼!”馬二破音的嘶吼在耳室裡炸開。
“鐺!”
那一鍬結結實實地劈在了腦門上!
可詭異的是,沒有鮮血濺出來,也沒有骨頭碎裂的聲音。
劈下去的瞬間,眼前的畫面就像是被人狠狠砸了一拳的電視機螢幕。
火堆的光猛地一陣扭曲,緊接著,那個被劈中的“鄭有德”,靠在牆角的張西武,縮在旁邊的白露,還有那個盤著核桃的老裴,全都像是在烈日下暴曬的劣質蠟像,邊緣開始迅速融化模糊。
他們連一聲慘叫都沒發出來,就那麼在空氣中扭曲著散開了。
連帶著那個溫暖的火堆,全都在一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。
呼……
一股極其陰冷,帶著濃烈血腥味的穿堂風猛地灌進我的脖領子,凍得我狠狠打了個哆嗦。
“峰子!”馬二一把揪住我的領子,力氣大得差點把我勒死,他劇烈地喘息著,唾沫星子噴了我一臉,“別他媽看了!都是假的!咱倆早他媽中招了!”
伴隨著幻境的破碎,空氣中那股微甜的化學防腐味瞬間濃烈了十倍,直往鼻子裡鑽,聞得人腦子一陣陣發暈。
我反應過來,狠狠一咬舌尖。
一股鐵鏽般的血腥味在嘴裡化開,鑽心的劇痛像一盆冰水當頭澆下,讓我原本還有些飄忽的腦子瞬間清醒到了極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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