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是。”
我非常肯定,夏日哇那幫人穿的是草繩鞋,而且打起架來毫無章法,全憑一股子狂熱的狠勁。
可牆後面這幾個人,腳步沉穩,進退有度,絕對是受過專業訓練的同行。
而且,剛才那個牆洞裡露出的眼睛,眼神太冷了,那是真正見過血、殺過人的眼神。
我腦子裡飛快地過著線索。
唐胖子的人和夏日哇用的是火銃,關東會用的是開山刀。
那這幫用短刀的人,到底是誰?
就在這時,牆後面傳來一個低沉的聲音,帶著點川西口音:“把東西交出來,留你們全屍。”
我心裡冷笑。
這種道上的黑話,也就是嚇唬嚇唬雛兒,真要留全屍,剛才那幾刀就不會衝著脖子來。
我沒搭理他,目光落在達瓦的屍體上。
達瓦剛才臨死前說,把頭早就知道水府在哪,還說我們在找路很可憐。
我看著達瓦腰間那個粗糙的牛角水壺,再看看這間修得嚴絲合縫的地下石室,腦子裡突然閃過一個念頭。
“馬二,”我盯著水面,“達瓦剛才說的水府,可能根本不是什麼藏寶洞。”
“那是個啥?”馬二握緊了鏟柄。
“是個機關道。”我快速說道。
其實老輩土工都知道,地下修墓最怕活水,像這種引地下暗河做水力機關的大墓,行話叫“活水坑”。
水流常年沖刷,泥沙、碎石很容易淤積在青銅齒輪和排水槽裡。
一旦卡死,整個墓的機關就全廢了。
四川甘孜、雀兒山這一帶,地下水系極其複雜,每到雨季或者冰雪融化,地下河的水位就會暴漲。
貢嘎多吉的墓能在這地底下運轉幾百年不壞,絕對不可能是自己轉的。
必須有人定期下來清淤、上油、維護。
夏日哇部落,根本不是什麼高尚的守墓人,他們就是一群被困在山裡的苦力,是別人養在墓外面的看門狗!
我回想起剛才達瓦吐血時斷斷續續的話……一百多年前,有人拿著杜家的火紋銅牌找到他們,教他們維護這套水力系統,代價是夏日哇必須定期引外人進來血祭,填那個祭壇。
那個人留下的規矩是:外面的鐵塔隨便拿,但底座裡的鬼藏佛,必須送進水府。
我瞬間全明白了。
唐胖子那幫人,要的是明面上的財,所以他們死磕外城,夏日哇部落,要的是外鄉人的命,所以他們守著祭壇,而牆後面這幫人,他們不要財也不要命,他們要的是杜家當年真正藏進水府裡的東西!
“轟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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