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先生冷笑一聲:“小丫頭,這裡沒你說話的份。”
“你閉嘴!”白露猛地轉頭瞪著周先生。
她平時膽子小,怕黑怕蟲子,但只要一沾上歷史和文字,她身上那股西北大學考古系研究生的軸勁兒就全出來了。
白露轉回身,看著把頭:“把頭,這不是多添兩件貨的問題。你們把線索全賣了,以後這些歷史還怎麼被後人得知?”
這是白露第一次當著外人的面,正面頂撞把頭。
我知道把頭最恨別人壞規矩,交易的時候,手底下人插嘴是大忌。
我下意識握住了口袋裡的傘兵刀,準備隨時拉開白露。
把頭沒發火,看著白露,眼神很冷:“不賣,它們也留不住。匹夫無罪,懷璧其罪。長春會、金秤砣,還有盯著杜家的人,都在找這批東西。先把人保住,資料才能留下。”
白露眼眶紅了,死死咬著嘴唇,雙手緊緊抓著那個舊帆布包的帶子,手指都白了。
她懂把頭的意思,我們這幾個人,護不住這麼大的重器和線索。
“好。”白露深吸了一口氣,緩和道:“賣可以。但在交貨之前,我必須對這兩張唐卡做全套的高畫質翻拍、一比一描摹、顏料取樣記錄,還有全文釋讀。少一道工序,這買賣就別做。”
她這是在逼把頭表態。
把頭盯著她看了幾秒,點了點頭:“依你。”
白露沒再說話,退回我身邊,低著頭,我能聽見她呼吸很重。
黎先生一直冷眼看著這一幕,沒插話,等白露退下去了,他才重新開口。
他沒有為一千五百萬這個天價討價還價。
“鄭師傅。”黎先生把照片裝回信封,“這兩張畫,是不是完整的?是不是在川西同一個地方出來的?”
把頭拿起煙鍋:“規矩你懂。不問出處。”
黎先生點點頭,站起身來走到窗邊,從軍大衣口袋裡摸出一部黑色的摩托羅拉手機。
“我需要打個電話。”黎先生看著把頭,“這筆錢太大,我得請示一下。”
我心裡猛地一跳。請示?
黎先生這種級別的大買家,過江帶了幾千萬的資金盤,居然還需要向別人請示?
這說明他背後還有人,或者說,真正出錢買這批東西的,根本不止他一個。
黎先生走到會客室門邊,拉開門,走廊裡空蕩蕩的。
他按下幾個號碼,把手機貼在耳邊。
門沒關嚴,我清楚地聽到了他對著電話說出的第一句話。
他用的不是粵語,而是極其標準的普通話。
“是我。對,東西看到了。你馬上讓人查一下,確認這兩張畫,是不是二十年前那一批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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