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走過去,拔出傘兵刀。
刀尖朝上,刀柄底部那塊平坦的精鋼,死死貼在裸露在外的一條粗大樹根上。
然後我把側臉貼過去,耳朵緊緊壓住刀面。
行裡管這招叫“草木傳聲”。
只要那幫人踩在附近相連的岩石層上,震動就會順著石脈傳給樹根,再透過高密度的精鋼刀柄,直接送進我的耳膜。
我閉上眼睛,屏住呼吸。
一秒、兩秒、三秒。
除了風吹樹葉的沙沙聲,突然,一陣極具節奏感的低頻震動,傳入了我的腦海。
“咚……咚……”
不是野獸,野獸走路是四腳落地,輕重不一。
這震動極其規律,是人類穿硬底鞋踩在碎石上的動靜。
“兩個人。”我睜開眼,壓著嗓子對張西武說,“左後方,大概五十米。一胖一瘦,體重都在一百六十斤往上,下盤很穩。他們在一點點往前摸。”
張西武沒說話,只是冷冷地點了點頭。
然後把隨身的揹包解下來扔在地上,反手拔出那把三稜軍刺。
“留活口,我要問話。”把頭道。
張西武身子一低,直接鑽進了右側茂密的灌木叢裡,連一片葉子都沒晃動,整個人就像憑空蒸發了一樣。
我們剩下的人,立刻貼著山壁隱蔽下來,馬二握著鏟子,死死盯著後方的小路。
方遠從包裡摸出了一把地質錘,手心都在出汗,白露則是緊張得抓住了我的衣角。
時間一點一滴地過去。
林子裡死一般的寂靜。
大概過了五分鐘。
左後方極遠處的灌木叢裡,突然傳來“咔嚓”的脆響,就像是一截幹樹枝被猛地折斷。
緊接著,是一聲沉悶的痛呼,那聲音剛發出一半,就像是被什麼東西硬生生卡死在喉嚨裡,然後徹底歸於平靜。
沒有任何打鬥的糾纏,從發難到結束,甚至沒超過三秒鐘。
這是純粹的一招制敵。
“過去看看。”把頭使了個眼色。
我和馬二貼著樹幹摸了過去。
五十米外的窪地裡,張西武正單膝跪在地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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