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跑到趙淑月身邊，仰著臉看她。
趙淑月低頭看她。
紹寧說：“母皇，你穿這個真好看。”
趙淑月笑了一下。
她牽著紹寧的手，走到牌位前。
她跪下去，紹寧跟著跪，趙靜姝也走過來，跪在另一邊，趙淑月帶著她們，恭恭敬敬行了三個大禮。
她站起來，轉過頭，看著殿中那些跪著的臣子。
她慢慢開口。聲音雖然不高，可殿中每一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。
“前朝有帝王設凌煙閣，閣中大臣官職世襲罔替，受皇家供奉。朕也設凌煙閣大臣。無論男女，不論出身，只要對大梁有貢獻，即可入凌煙閣，世代供奉。”
殿中靜了一瞬。然後不知是誰先磕了下去，喊了一聲“陛下萬歲”。
接著是第二個，第三個，滿殿的人一個接一個磕下去。
那聲音從殿中滾出去，撞在太廟的牆上，又彈回來，震得人耳膜嗡嗡響。
趙淑月站在那裡，看著他們。
學成文武藝，賣與帝王家。哪一個臣子沒有封侯拜相的願望？
從前那些願望只屬於男子。如今女子也有了。
趙淑月站在牌位前，看著那些跪著的人。
她繼續說道：“朕今日立凌煙閣，非為一人之私。朕要這天下人都知道，大梁的江山，是天下人的江山。大梁的臣子，是天下人的臣子。不論男女，不論出身。只要你有本事，只要你有功勞，朕便給你一個名字，那個名字，會刻在凌煙閣上，世世代代，受皇家香火。”
……
第二日，是正式上朝的頭一日。
天還沒亮，太極殿前的廣場上便站滿了人。
從丹陛下一直排到宮門口，黑壓壓一片，全是官服。
從前上朝，只有四品以上官員能進殿，五品及以下的在殿外候著。可今日不同，趙淑月下了一道旨意，凡六品以上官員，皆可入朝。
這道旨意一下，京城裡的大小官員全動了。
六品的、五品的、四品的、三品的，一個個天不亮便起了身，換了新漿洗的官服，把靴子擦得鋥亮，趕著往宮裡走。
有六品的員外郎，從前連太極殿的門都摸不著，如今也能站在殿中，雖然只能站在最後面，雖然只能看見前面人的後腦勺，可他覺得這是光耀門楣的事。
太極殿裡，張德全指揮著小太監們搬東西。
那張太女椅，擺在御座斜下方的那張紫檀椅，被兩個小太監抬了起來。
張德全說：“慢點，慢點。別碰了御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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