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跪在陣前，雙手捧著彎刀，舉過頭頂。
他身後那些臺吉也跪下了，他們跪了一地。
太上皇站在高處，看著這一幕，他又看見阿古拉。
阿古拉站在韃靼陣中，穿著韃靼袍子，手裡攥著刀。
他比現實裡的阿古拉年輕些，也更冷些，他的眼睛是韃靼人的眼睛，不認得月兒。
月兒也不認識他。
她抽出長劍，一刀劈過去，阿古拉倒了，月兒低下頭，看著他的屍體。她的臉上沒什麼表情，兩人是敵人，是有血海深仇的敵人。
他走下高臺，走進戰場，硝煙還沒散，血味還在，走到月兒面前。
趙淑月騎在馬上，低頭看見他，臉上露出了一絲欣喜：她說：“父皇，你怎麼來了？”
他伸出手，想摸她的臉，他的手碰到她的臉頰。
她的臉是溫的，可她的人，在晃，像水裡的倒影，風吹過來，她晃了晃，淡了些。
他又伸手去握她的胳膊，他的手穿過去了。
太上皇醒來時，天已經黑了。
公主府的院子裡點著燈，暖黃的光從窗縫裡透進來
他躺在那裡，望著帳頂，望了好一會兒。
月兒沒有消失，但是她總會消失。
他慢慢坐起來，胸口還堵著，嗓子也幹。
他叫張德全。
張德全從外頭進來，見他醒了，趕緊端了盞溫水來。
太上皇說：“去，叫陛下來！”
張德全愣了一下。
他說：“陛下，這會兒已經二更了。”
太上皇說：“叫。”
張德全不敢再勸，應聲退了出去。
“張公公說太上皇醒了，要見您，急得很。”趙亦遙在趙淑月的耳邊說道。
趙淑月站起來，披了件外氅，便往外走。
她到公主府時，太上皇正靠在枕上。
她走過去，在榻邊坐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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