狗蛋扛著扁擔,抹了把脖子上的汗:“青姐,咱就帶這麼幾個筐,那一大片榛子林全採完,這得撿到啥時候去?”
黑胖把胸脯拍得悶響:“俺力氣大,俺能多扛兩擔。”
“光靠我們三個肯定不行,我馬上叫花花過來。”鬱青在一棵歪脖子老松樹下站定,隨手從軍挎包裡掏出一個油紙包。
紙包一開,一股子加了八角、桂皮炒出來的花生香味登時躥了出來。
這年頭,這種重油重鹽又帶香料味的東西,對林子裡的生靈來說,誘惑力比什麼都強。
鬱青撮起嘴唇,對著茂密的樹冠發出一長兩短的口哨。
沒過幾秒,幾個灰撲撲的小腦袋從樹杈間探出來,黑豆似的眼睛直勾勾盯著鬱青手裡的紙包。
“去找花花,說有業務。”鬱青抓了一把花生放在手上,給松鼠們吃。
小松鼠叼起花生,尾巴一甩,消失在松針密林裡。
不一會兒,樹林上方傳來一陣急促的吱吱聲。
松花花拖著比身子還大的蓬鬆尾巴,在枝丫間幾個起落,穩穩當當地停在鬱青頭頂的橫枝上。
【老闆,你終於回來了,我想死你了】
松花花那條蓬鬆的大尾巴在空中劃出一道橘紅色的殘影,像一顆剛出膛的小炮彈,直挺挺地朝著鬱青懷裡砸去。
按照以往的慣例,這戲精鬆鼠下一秒就得掛在鬱青脖子上,一邊用毛茸茸的腦袋蹭她的下巴,一邊嘰嘰喳喳地討要那帶著五香大料味兒的炒花生。
可就在距離鬱青不到半米、幾乎都要貼上那件軍綠色外套的時候,松花花那是真的來了個空中急剎車。
四隻小爪子在空氣裡胡亂抓撓了兩下,硬生生靠著那是慣性違反了物理定律,甚至還在半空中打了個滾,最後“吧唧”一下落在了旁邊伸出來的一截枯樹枝上。
它兩隻後腿直立,前爪人性化地揣在一起,那雙黑豆似的小眼睛瞪得溜圓,鼻翼飛快地聳動著,死死盯著鬱青的小腹。
【老闆!不對勁!】
松花花叫得那叫一個淒厲,彷彿鬱青身上長出了三頭六臂。
【你肚子裡揣了個啥?怎麼一股子幼崽的味兒?】
它一邊叫,一邊往後退了兩步,像是生怕自己剛才那冒失的一撲,把那脆弱的小東西給撞壞了。
【你有崽崽了?!】
雖然是問句,但松花花那篤定的語氣,簡直比把脈的老中醫還自信。
動物對生命氣息的感知,那可是刻在基因裡的雷達。
旁邊正扛著扁擔準備往林子裡鑽的黑胖和狗蛋,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嗓子吱吱叫給弄懵了。
“青姐,花花這是咋了?抽筋了?”黑胖憨憨地撓了撓頭,“它剛才那是啥姿勢?看著跟見鬼了似的。”
鬱青無奈地笑了笑,伸手覆上依舊平坦的小腹,眼神柔和得像是一汪春水。
“沒什麼大事。就是它鼻子靈,聞出來我懷孕了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