齊月把剝好的兔皮扔進旁邊的竹筐裡，抓起一把草木灰搓了搓手上的血水：“鬱青腦子活泛，懂政策。這漫山遍野的跑山貨，供銷社收上去價格壓得死低的。咱們自己拉出去賣，利潤翻好幾倍。”
說著也和狗蛋一樣，沒忍住看了一眼今天特殊的顧客。
鬱青坐在一張鋪了墊子的木頭墩子上，手裡捏著一根樹枝，慢慢撥弄著火堆。
她身上那件藏青色勞動布工裝乾乾淨淨。
她看著不像幹粗活的，山洞裡的人和動物卻都服她。
鬱青拿起旁邊的搪瓷缸子喝了一口水，目光落向火堆不遠處的陰影裡。
那裡盤著一條體色黑褐的過山峰，足有兩米多長。
這條過山峰剛褪完皮，鱗片在火光下閃著幽冷的光澤。
它旁邊整整齊齊碼放著三隻還帶熱乎氣的肥碩竹雞。
這些都是它今天帶來的“拜門禮”。
自從上次在救蝙蝠的時候打過交道，這條過山峰對鬱青能懂動物心思的本事十分好奇。
聽說她開了一家專門服務動物的收購站，便託朋友打聽到了地址。
今天它帶著獵物上門，一方面是來看個稀奇，另一方面就是想換鬱青手裡那種能驅趕寄生蟲的藥粉。
【鬱老闆，藥粉給我來一點。】
過山峰吐著猩紅的蛇信，豎瞳裡透著一絲急切，【這三隻竹雞夠換了吧？我可是專門挑的肉最肥的。】
【夠了。】鬱青在心裡回應，隨手從旁邊的布袋裡摸出一個小紙包，拿給過山峰，【這藥粉你拿去在洞穴裡撒一圈，保證蛇蝨子死得乾乾淨淨。】
過山峰用尾巴尖把紙包捲了起來，滿意地晃了晃三角形的腦袋，剛準備找個舒服的地方趴會兒，洞口突然傳來一陣細碎的動靜。
松鼠花花帶著一身樹葉渣子，一蹦一跳地竄進了山洞。
它剛看完那群盲流子的好戲，滿心歡喜地跑回來邀功。
剛到門口，花花聞到了鐵鍋裡的燉肉香，眼睛一下亮了，正準備往鬱青腿上撲。
下一秒，它動作硬生生僵在半空。
過山峰的身體猛地繃直，前半身倏地立起足有半米高，頸部兩側的皮褶一下膨扁，發出一聲極其尖銳且充滿殺意的嘶嘶聲。
【賊松鼠！你還敢出現在我面前！】過山峰的嘶嘶聲裡帶著狂怒，【我的三顆過冬鳥蛋！你今天必須拿命來賠！】
花花全身的橘紅毛髮“唰”地一下全部炸開，用盡平生最快的速度，在半空中強行扭轉身體，“嗖”地一下竄到了鬱青的身後，只露出半個小腦袋。
【辣條成精了！老闆救命！這毒蛇怎麼在你這裡！】
【你這賊頭鼠腦的玩意兒！躲在人類背後算什麼本事！滾出來！】過山峰尾巴在地上猛地一拍，震得地上的碎石子亂蹦，蛇頭作勢就要越過火堆撲過來。
“嘶——”狗蛋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了一跳，手裡剔骨尖刀差點切到手。他手腳並用地往後退了兩步，臉色發白：“我的親孃四舅奶奶！好大的過山峰！這玩意兒一口就能咬死一頭牛！”
齊月也變了臉色，一把扔下兔子，順勢抓起旁邊架著的那杆老式雙筒獵槍，利落地上膛，槍口對準了過山峰：“青姐躲開！這蛇發瘋了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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