鬱青跟阮宛如和鬱建業道了別,和靳臨川一前一後出了病房。
走廊上的日光燈管已經關了一半,只剩幾盞昏黃的壁燈亮著。兩人的腳步聲在空蕩蕩的走廊裡迴響。
出了住院大樓的門,外面的冷風一下子灌了上來。
鬱青穿的是從家屬院出發時的那件棉襖,這會兒被冷風一吹,忍不住縮了縮脖子。
男人的體溫從後面擁上來。
鬱青整個人被他籠罩在軍大衣裡,後背貼著他的胸膛。
招待所就在醫院後門斜對面,隔著一條馬路,走路不到五分鐘的距離。但這條路兩旁全是光禿禿的老槐樹,樹杈在路燈下交錯著,地上的影子碎成一片。
走了沒幾步,鬱青停下來。
靳臨川也跟著停下,低頭看她。
“我累了。”鬱青抬頭看他,眼睛亮亮的,“你揹我。”
“好。”
靳臨川脫下軍大衣,披在她身上,在她面前,蹲了下去。
鬱青趴上去,雙手環住他的脖子,臉貼在他肩膀上。軍裝的面料粗糙,但肩膀寬厚結實,硌得人安心。
軍大衣籠罩著兩人,一如靳臨川給她的感覺,安心又靠譜。
靳臨川穩穩地站起來,兩手托住她的腿彎,步子邁得又穩又大。
路燈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,一高一矮,疊在一起,慢悠悠地在馬路上移動。
鬱青把下巴擱在他肩頭,撥出的白氣拂過他的耳朵。
“今天辛苦你了,跑那麼遠去請賀老。”
“不辛苦。”靳臨川的聲音從胸腔裡傳來,帶著低沉的震動,“下次別逞強,你現在懷著孩子,那套針法太耗氣血。”
“不扎不行,晚半刻鐘毒就進心脈了。”
靳臨川沉默了一會兒,腳步沒停。
“下次我跑快點,你不用逞強。”
鬱青笑了一聲,把臉埋進他的後頸。
軍大衣把兩個人裹在一起,初冬的夜風從旁邊刮過去,吹不進來半分寒意。
路對面招待所門口,兩個值夜班的女同志正坐在傳達室裡嗑瓜子。
透過玻璃窗看見馬路上這一幕,瓜子都忘了嗑。
“哎,你看,那個當兵的在背媳婦呢。”
“哪呢哪呢?”另一個探過頭來,“哎喲,這當兵的個頭真高,揹著人走得跟沒事人似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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