兩人笑成一團。
靳臨川揹著鬱青進了招待所大門,面不改色地掏出住宿券和介紹信。
傳達室的兩個女同志收起嗑了一半的瓜子,手忙腳亂地登記。登記的時候偷偷看了好幾眼靳臨川,又看了看趴在他背上的鬱青,眼裡都是笑意。
第二天上午。
陽光從病房的窗戶照進來,鬱崢嶸的氣色又好了一些,已經能睜開眼說幾句話了。阮宛如守了一夜,精神倒還好,靠著摺疊床眯了幾個小時,這會兒正坐在床邊給老爺子喂小米粥。
病房門被推開。
進來的人是鬱英紅。
她頂著一張紅腫的臉,之前鬱建業巴掌留下的印記還沒消,左邊臉頰高高鼓著,塗了厚厚的雪花膏也遮不住。
手裡提著一兜水果,蘋果、橘子,用網兜裝著,外面還掛著供銷社的小票。
“爸,奶奶,我來看爺爺了。”鬱英紅的聲音比昨晚軟了不少,低著頭走到床邊,把水果放在床頭櫃上,眼圈紅紅的,“爺爺,昨天的事是我不對,我不該那麼衝動。我媽她……她肯定是被鄭海那個壞人騙了,我媽不是那樣的人……”
阮宛如看了她一眼,沒接話,繼續給鬱崢嶸喂粥。
鬱英紅的手攥了攥網兜的繩子,指甲掐進掌心。
媽被抓了,爸對她發了火,停了零花錢,還禁了足。她現在在鬱家的處境,跟一條喪家犬沒什麼區別。
而那個從鄉下回來的鬱青,又是救爺爺又是請國醫,現在成了鬱家的大功臣。
奶奶看她的眼神,恨不得把整個家都搬給她。
在鬱家,她現在沒有跟鬱青正面硬剛的資本。她要是還硬碰硬,只會便宜了鬱青那個賤人,不如以退為進,硬的不行來軟的。
鬱英紅放下水果,從兜裡掏出一條手絹,擦了擦眼角。
動作不大,但恰好落在鬱建業的視線範圍內。
她臉上那幾道紅腫的巴掌印沒消,在病房慘白的燈光下格外扎眼。配上她低垂的睫毛和微微發顫的嘴唇,看上去可憐得緊。
“爺爺,昨天的事,是我不懂事。”鬱英紅聲音輕輕的,帶著幾分鼻音,“我不該對青青姐有偏見,更不該在爺爺病房裡鬧。我……我知道錯了。”
她說著,抬起手背擦了一下眼角,動作剋制,但恰好讓人看見她臉頰上那片還沒消的紅腫。
“以後我一定改,絕不再仗勢欺人。只要爺爺奶奶和爸爸能原諒我,讓我做什麼都行。”
病房裡安靜了幾秒。
阮宛如拿著粥碗的手沒停,目光只在鬱英紅身上掃了一下,又收回去,繼續喂老爺子。
鬱建業站在床尾,聽見女兒這番話,表情明顯鬆動了。
他打了女兒,回去之後其實後悔了半宿。英紅從小嬌生慣養,被他和喬安寵壞了,說到底也是大人的責任。孩子認錯了,他這個當爹的總不能把人往死裡逼。
“英紅,你能想通,爸很高興。”鬱建業嘆了口氣,語氣緩和了許多,“你媽的事……公安那邊自有定論。你以後把心思放在正經事上,鬱青是你的堂妹,你們以後要好好相處。”
“嗯。”鬱英紅點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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