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秒。
二十秒。
三十秒。
井水依舊清澈見底，連一絲渾濁都沒有。
那塊天麻安安靜靜地沉在盆底，水面平滑如鏡。
賀老滿意地點了點頭，轉過身，看向滿屋子的人。
“純野生天麻，三年以上，內部組織緻密，菌絲與藥肉完全融合。泡進冷水裡，半個時辰水都是清的。”
他指了指盆底那塊天麻。
“你們自己看。”
鬱建業湊過去，盯著那盆水看了足有十幾秒，長長地吐出一口氣。
水是清的。
一點渾濁都沒有。
再回頭看看之前鬱英紅那塊天麻泡過的水，雖然已經倒掉了，但搪瓷盆內壁上還殘留著一層淡淡的黃色水漬。
高下立判。
阮宛如看了看那盆清水，又看了看花花，老太太的眼眶忽然就紅了。
她活了七十多年，見過無數稀罕事，但被一隻巴掌大的松鼠感動，這還是頭一遭。
“好孩子。”阮宛如伸出手，輕輕摸了摸花花的腦袋，“辛苦你了。”
花花舒服地眯起眼睛，大尾巴捲了卷，前爪拍了拍阮宛如的手指。
【這老奶奶人真好，手軟軟的，摸得真舒服。】
賀老這時又拿起那朵紫靈芝，翻到背面，指著孢子層上那幾處脫落的地方。
“小鬱丫頭，你給大夥兒講講，這靈芝背面為什麼長這樣。”
鬱青知道賀老這是在考她，也是在借她的嘴巴給在場的人上一課，順便堵死鬱英紅的嘴。
“純野生靈芝長在深山老林裡，沒有任何遮蔽，常年經受風吹雨打霜凍日曬。傘面背部的孢子成熟後會自然彈射脫落，風一吹就散了，所以純野生靈芝的孢子層一定是不均勻的，有的地方厚，有的地方薄，甚至有大片脫落。”
她把靈芝翻過來，指著傘面邊緣的蟲蛀痕跡。
“還有這些蟲眼。深山裡的靈芝跟蟲子共生，被蟲蛀是正常的。林下仿野生種植的，藥農會在周圍撒驅蟲的草藥粉，不讓蟲子靠近，所以傘面乾乾淨淨，沒有一個蟲眼。”
她把靈芝放回報紙上，看了鬱英紅一眼。
“長得太漂亮的東西，不一定是真的。反倒是這種醜的、破的、帶蟲眼的，才是貨真價實。”
這話說的是靈芝，但在場的人誰聽不出弦外之音，這是在回覆剛才鬱英紅的質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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