靳臨川嗯了一聲,指腹在她掌心裡畫了個圈,然後直起身。
他走到門口,回頭看了一眼。
鬱青已經坐起來了,裹著被子,頭髮散在肩上,領口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頸。
昨晚留下的淺紅印記隱在鎖骨附近,被被角若隱若現地遮著。
靳臨川喉結微動,平復心緒,果斷拉開門走了。
再不走,就不想走了。
靳臨川走後的日子,鬱青過得忙碌且充實。
每天早上,她就到省城醫院,跟著賀老做溫針灸。
賀老年事雖高,但教人的耐心出奇地好。
尤其是看鬱青上手快、領悟力強之後,索性毫無保留地傳授。
“丫頭,你注意看,氣海穴這一針,在人身上要斜刺三分。但如果是犬類,同樣的穴位要改直刺,進針深度也要調整。”賀老一面捻針,一面頭也不抬地說,“我給你那本筆記裡有寫,你回去對照著看。”
鬱青站在旁邊,右手搭著鬱崢嶸的脈搏,左手拿著一個小本子飛快地做記錄。
她在21世紀學的是動物醫學,獸醫針灸課也修過,但那時候學的是現代教材,和賀老這種傳統老中醫的手法天差地別。
賀老的進針手法講究一個“意到氣到”,扎準穴位只是基礎,更要根據患者當時的脈象、體溫、面色隨時調整深淺和角度。
這種功夫光看書可學不會,得跟著師傅,手把手地看、問、練。
每天溫針結束後,賀老還會抽出半個小時,專門給鬱青講解針灸筆記裡的內容。
有些地方他覺得寫得不夠詳細,就當場拿紙筆補充,畫穴點陣圖,標進針角度。
鬱青有一肚子的疑問。
比如那本筆記裡提到“犬類心包經取穴與人同中有異”,她就追問:“賀老,犬類的心包經走向和人比,差別主要在哪?”
又比如筆記裡有一頁專門寫馬匹的針灸要訣,其中有一條“馬匹腹痛急症,先取天樞、後取大橫,配合艾灸,十灸九效”,她就問:“如果是小型動物,比如貓,腹痛時取穴是不是要重新調整?”
賀老越聽越滿意,連連點頭。
“問得好。你這丫頭腦子轉得快,觸類旁通。”賀老摸了摸花白的鬍子,“貓的體型小,經脈走向和犬類又不一樣,取穴確實得調整。你回去把犬和貓的骨骼圖畫出來,我下回給你標註穴位。”
鬱青如獲至寶,把每一個字都記得清清楚楚。
護士站的幾個小護士路過病房門口,看見鬱青坐在裡面一邊做筆記一邊搭脈,背後竊竊私語。
“那個鄉下來的姑娘真厲害,賀老居然親自教她針灸。”
“你不知道吧,上次鬱老爺子發病,就是她急救的,把老爺子從鬼門關拉回來了。”
“啊?她還會急救?我以為她就是個做山貨買賣的個體戶……”
“人家可不只是個體戶,她在部隊那邊是軍犬訓練顧問,還是個獸醫,聽說立過許多功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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