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周同志，是這樣。我鋪面後巷的通風口這兩天有異味，不像是正常的垃圾味道，倒像是有人故意在附近傾倒髒汙。我們鋪面裡存著給省城第二供銷社備的一批山貨，要是出了事，不僅損失巨大，還影響國家單位的年貨採購。所以我想來報個備，請派出所同志幫忙留意一下。”
周民警認真點了點頭，拿起鋼筆，在一張表格上記了幾行字。
“行，你說的情況我記下了。今晚我安排巡邏的同志在東頭那邊多轉兩圈。要是真有人搞破壞，破壞個體經營戶的合法財產，那是治安案件，我們該管。”
他把表格推過來讓鬱青簽了字，又補了一句：“你們鋪面後巷具體哪個位置？晚上巡邏好重點看看。”
鬱青把鋪面佈局和後巷的走向說得清清楚楚，連通風口在哪面牆、離地多高都交代了。
周民警全記了下來。
從派出所出來，鬱青沒急著回鋪面，腳步一拐，進了市場管理所的大門。
管理所是兩間磚瓦平房，門口種著一棵老槐樹，樹底下拴著輛二八大槓腳踏車。辦公室裡頭掛著一幅掛曆，日期翻到了當月，牆上貼著《市場管理暫行條例》和一張泛黃的通知。
老張頭坐在辦公桌後面，戴著老花鏡，正拿紅筆在一沓表格上劃拉。他五十出頭，頭髮花白，穿一件灰色的中山裝，領口那顆釦子系得規規矩矩。
聽見腳步聲，他抬起頭，老花鏡從鼻樑上滑下來半截。
“喲，小鬱來了。坐坐坐。”他放下紅筆，從抽屜裡摸出一個搪瓷缸子，給鬱青倒了杯水，“你那鋪面開得怎麼樣？上回供銷社的孫副主任來找你拿貨，我都聽說了。不錯不錯，給咱們市場長臉。”
鬱青雙手接過水杯，道了聲謝，坐在條凳上，不緊不慢地把話題引了過去。
“張叔，今天來是想跟您提個事。最近兩天，我鋪面後巷總覺得不太對勁。”
“怎麼了？”老張頭眉頭擰了一下。
“說不準。就是有動靜，夜裡頭也有人影晃。我鋪面裡存著給供銷社備的貨，後天就驗貨了。要是中間出了岔子，供銷社那邊不好交代，咱市場的牌子也不好看。”
老張頭一聽“供銷社”和“市場牌子”這兩個詞，臉上的表情立馬變了。
供銷社主動來自由市場採購個體戶的貨，這在他們市場也是頭一遭。
上頭的領導專門過問過這事，說是“個體經濟配合國營經濟”的典型案例，搞得好了還能上簡報。
要是出了事故——
老張頭不敢往下想了，一把摘了老花鏡擱桌上，語氣果斷：“小鬱，你放心。今晚我親自帶人去東頭那片轉一趟，重點看看你鋪面前後。誰要是敢在市場上搞鬼，頭一個過不了我這關。”
他又補了一句，帶著點管理者的架勢：“這自由市場是政策批准開的，不是誰家後院。在我管的地盤上搞破壞，我老張頭第一個不答應。”
從市場管理所出來，鬱青抬頭看了一眼天色。
日頭已經西斜了，火車站廣場上的人流稀了大半，賣冰棒的老太太推著木箱子往回走，輪子在水泥地上咯吱咯吱地響。
鬱青帶著狗蛋回到鋪面。
陳默已經把裡間收拾妥當了，真貨靠右牆碼放整齊，外頭罩了兩層厚油布，繩子綁得死緊。
通風口正下方堆著幾疊破紙箱和廢麻袋，遠看跟裝了貨的麻袋幾乎一回事。
“青姐，你看這樣行不？”陳默拍了拍那疊破紙箱。
鬱青走近檢查了一圈，點了點頭。
”。味貨有著聞人讓，末碎菇蘑幹層一撒頭上箱紙往再。行“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