鬱建業送完賀老回來,還沒進病房門就聽見老太太柺杖杵地的動靜,三步並作兩步趕了進來。
“媽,您消消氣,是我疏忽了。”
鬱建業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,轉頭朝門外喊,“小顧!小顧!趕緊去醫院對面的國營飯店,買四個菜、兩碗米飯、再要一份排骨湯。跑快點!”
門外一個穿著灰藍色中山裝的年輕人應了一聲,一溜煙跑了。
阮宛如這才鬆了口氣,但目光落在鬱青臉上,又心疼得不行。
這孩子下午坐火車趕過來,一口飯沒吃,到了醫院先救她爺爺的命,忙前忙後到現在連口水都沒顧上喝。
換成別人家的孫女,哪個不是被捧在手心裡的?
偏偏她的青青,從小到大什麼都靠自己扛。
“來,坐這兒。”阮宛如把鬱青拉到病房裡唯一一張陪護的摺疊椅上,自己拄著柺杖站著。
鬱青趕緊要起身,“奶奶,您坐。”
“你坐著!”阮宛如壓了壓她的肩膀,語氣堅決,“奶奶今天坐了太久,站一會兒不礙事,你忙了一晚上,先歇歇。”
靳臨川上前一步,把自己帶來的軍用水壺擰開遞給鬱青。
水壺裡是溫水,他來之前灌好的。
“先喝口水。”
鬱青接過水壺,喝了兩口。
靳臨川又從軍裝裡面的內兜裡掏出一個用報紙裹著的東西,“就剩最後一個了,先墊一口,飯菜還要等一陣子。。”
報紙開啟,裡面是一個烤紅薯。
個頭不大,但皮烤得焦黃,還冒著熱氣。
鬱青愣了一下,“還是熱的?”
“揣懷裡捂著的。”
鬱青接過來,掰成小塊遞給阮宛如和鬱建業、靳臨川。
阮宛如沒要,“奶奶吃了晚飯,不餓。你自己吃。”
鬱建業跑上跑下,雖然餓,但還沒到跟侄女搶吃的地步,去煎藥,把病房的空間留給老太太。
靳臨川自然不會跟媳婦搶吃的,他一個大男人,餓幾頓不礙事,但是媳婦不行。
鬱青也沒矯情,懷孕後,她餓得更快了。
接過來咬了一口,甜絲絲的,是她喜歡的那種紅心薯。
阮宛如在旁邊看著這一幕,原本酸澀的心稍稍熨帖了些。
這個靳家的小子,看著冷冰冰的,不太愛說話,但對她孫女是真的細心。一壺溫水、一個烤紅薯,都是提前備好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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