車上跳下來三個人,一個扛著一卷電話線,一個提著工具箱,還有一個捧著一部嶄新的黑色撥盤電話機。
靳臨川正好請了半天假在家,看見這陣仗,問了一句:“怎麼回事?”
扛電話線的班長立正敬禮:“報告靳團長,軍區後勤部指示,在您家屬院住所安裝軍線電話一部,專線直通軍區總機和各駐點。審批手續昨天下午就走完了,今天來裝。”
靳臨川看了看鬱青,鬱青也有點意外。
“這麼快?”
班長笑了笑:“上面說了,鬱同志是軍區特聘顧問,屬於特殊保障物件。裝電話這事,特事特辦。”
王媽在旁邊聽得一愣一愣的,家屬院住了這麼多年,誰家裝過電話?團級幹部都沒這待遇。
訊息傳開得比電話線鋪得還快。
不到半個小時,隔壁幾個軍嫂就找藉口過來串門了。
張秀蘭端著一碗剛炒的瓜子,笑得滿臉燦爛:“鬱同志,我給你送瓜子來了。”眼睛卻一直往院子裡那三個拉線的戰士身上瞟。
劉翠芬更直接,站在院門口就喊:“我的天,真裝電話了?軍線的?”
張秀蘭拉了她一把,壓低聲音:“你小點聲,讓全院子都聽見。”
劉翠芬翻了個白眼:“全院子早就知道了,你以為就你訊息靈通?”
兩人擠在院門口往裡看,三個戰士正在客廳牆上鑽孔走線。
那部黑色撥盤電話被暫時放在飯桌上,黑亮亮的,泛著一層啞光,撥盤上的數字圓孔排列整齊。
這年頭,別說家屬院了,整個軍區大院有電話的住戶一隻手數得過來。
師級以上幹部才有資格申請,還得排隊等指標。
靳臨川才是團級,嚴格來說不夠格,但這電話不是給靳臨川裝的,是給鬱青裝的。
張秀蘭酸歸酸,但心裡也服氣。
昨天擔架抬著去打電話給軍犬看病的事,早就傳遍了。
一個電話就把基地三天解決不了的問題給破了,這本事擱哪兒都是香餑餑。
裝電話的班長在牆上固定好線卡,把電話機擺到客廳靠窗的小桌上,接上線,拿起聽筒試了試音。
“嘟——”撥號音清脆響亮。
“通了。鬱同志,這部機子編號3027。”他站直身子,指腹點在塑膠撥盤上,壓著嗓音交底,“軍區總機直撥只是基礎。後勤部王部長專門打過招呼,給這機子開了外線許可權。”
“平時你自己想用或者別人聯絡您,也可以使用。這部電話軍區總機直撥,各駐點和基地的內線號碼都在這本冊子裡。”
他把一本薄薄的通訊冊遞給鬱青。
鬱青接過來翻了翻,836基地、各駐點、軍區後勤部、軍醫院,號碼都列得清清楚楚。
“以後方便了。”鬱青由衷地笑了,拍了拍那部電話機,“謝謝領導,謝謝同志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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