靳臨川一看趙大夫神情嚴肅,心一下沉到了谷底,顫抖著聲音問:“趙大夫,我愛人她沒事吧?”
“不是什麼大事,你也不要太擔心。”趙大夫語速極快:“雙胎提前發動,二胎胎位稍微有點偏。產婦底子好,大機率能順產,但必須做好剖宮產的備用方案。靳團長,馬上籤家屬知情同意書。”
小護士遞過一張薄薄的紙和一支鋼筆。
靳臨川接過筆。
這隻在戰場上拆彈排雷都不抖的手,此刻抖得根本握不住筆桿。
他深吸一口氣,咬破了舌尖,強迫自己穩住神智,在紙上飛快簽下名字。
“趙大夫,若是有什麼意外情況……”靳臨川聲音嘶啞,艱難地開口,“保我愛人。”
天知道,說出這句話,他的心有多麼糾緊。
大人和小孩都是他的寶,她們比他的生命更重要,失去哪一個,他都不願意。
“靳團長,你先冷靜。”趙大夫收起那張簽了字的知情同意書,語氣沉穩:“這只是備用方案,咱們醫院的技術有保障。產婦現在的狀態還不錯,我們會盡最大努力順產。護士,把產婦推進去!”
幾個護士動作麻利地推著移動床進了產房,“砰”的一聲,兩扇白漆木門緊緊合上,將靳臨川徹底隔絕在外。
靳臨川靠著冰冷的白牆,大口喘氣,後背的軍裝全溼透了,緊緊貼在脊背上。
他死死盯著那扇門,拳頭攥得骨節泛白。
走廊盡頭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。
王媽拎著兩個大布兜跑在最前面,氣喘吁吁。緊跟在後面的是徐麗娜和家屬院的幾個軍嫂。再往後,利刃和花花領著四個頭髮花白的老人腳步匆匆地趕過來。
靳老爺子和寧老爺子拄著柺杖,平時穩如泰山的首長,此時急得滿頭大汗。
鬱崢嶸扶著阮宛如,阮宛如手裡攥著手絹,嘴裡唸唸有詞。
四個老人一到,就詢問鬱青的情況。
“臨川!青青進去了?”
“剛進去。”靳臨川聲音乾澀發劈。
“怎麼樣?大夫怎麼說?”靳老爺子柺杖重重杵在地上,發出沉悶的響聲。
靳臨川嚥了口唾沫:“大夫說雙胎提前發動,二胎胎位偏。我簽了字,讓保大人。”
鬱爺爺一聽這話,老淚縱橫。
他伸手拍了拍靳臨川的肩膀。“好孩子,有你這句話,青青沒看錯人。”
跟來看熱鬧的幾個軍嫂站在不遠處,面面相覷。
張秀蘭酸得牙根癢癢。
她當初生大胖小子,婆家人連個照面都沒打,嫌她懷的是賠錢貨。人家鬱青生個娃,四個首長級別的老骨幹全來了。
這全都是一副天塌下來的架勢,哪是生孩子,這是在請祖宗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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