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大山同志,你的意思是。”
癱在地上的劉強聽見大山開口,抖抖索索地看著他。
大山目光平靜地掃過跪在地上的兩個劉家老漢,又落在大隊長劉德福身上。
“趙隊長,各位叔伯鄉親。”
大山聲音平緩。
“劉強貪圖黑錢,出賣山路,論山規,這是把全屯進山打獵,採藥的老少爺們的命掛在褲腰帶上送給外人,論國法,勾結帶槍亡命徒,判他個十年八年勞改,甚至吃花生米,一點都不冤。”
劉老廣聽到“花生米”三個字,身子一軟,差點厥過去。
林大山頓了頓,抬手指了指被青麻和趙瘸子踩在後方的盜獵頭目蝰蛇。
“但是,如果不是劉強在廢牛棚被我和趙叔按住後,按照我的吩咐,冒死把改動過的假防務圖和走山暗號送出去,蝰蛇這幾個揹著消音手槍和高壓麻醉針的悍匪,絕不可能一頭扎進暗河的絕壁死地。”
打穀場上一片吸涼氣的聲音。
“這幫過江龍身上帶著炸藥雷管,手裡都是硬傢伙。”
大山語氣依舊波瀾不驚,眼皮都沒眨一下。
“若是讓他們摸清了虛實,在屯子外山打游擊,昨晚死在山裡的,可能就不是兩頭騾子,而是咱們靠山屯巡山的民兵兄弟。”
“劉強雖是貪心在前,但在廢牛棚醒悟後,冒著被滅口的風險替公家把假信送到了位,戴罪誘敵,臨陣立功。”
趙鐵軍反應過來,瞬間懂了林大山的打算。
這小子年紀輕輕,心腸硬,腦子卻比幾十年的老把式還要通透。
劉強要是真以重大共犯槍斃或者判個無期,劉氏宗族雖然嘴上不敢說,心裡難免對林大山甚至對公家生出怨懟,往後這靠山屯的山防民兵,誰還敢全心全意跟著大山幹。
可大山先把“誘敵立功”的由頭丟擲來,不僅給了公家一個就坡下驢的合法臺階,更是把生殺大權牢牢攥回了自己手裡。
趙鐵軍緩緩收起手銬,目光威嚴地盯著地上的劉強。
“按刑律,重大立功表現,確實可以從輕減輕,甚至免予刑事起訴。”
“不過,大山同志,他是你們屯子的人,這事兒,你怎麼看。”
這一把火,順理成章燒回了大山手裡。
全村幾百號人的呼吸都屏住了。
大山走到劉強面前,居高臨下地看著他。
“你引賊入甕有功,但靠山屯立了百年的趕山規矩,絕不能破。”
“大山,你定規矩,你說啥就是啥,老漢我都依你。”
劉老廣在地上連連磕頭。
林大山伸出一根手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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