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年代1978:北疆流民種田逆襲》第127章 逛黑市(1)

作者:食肆er·1小時前

大哥又看了看四周,黑市上人確實還不多,來買雞蛋的更是沒幾個。他猶豫了兩秒鐘,一跺腳:“那好吧,七分就七分。我這攏共六十八個雞蛋,你數數。”

“六十八個,七分一個,四塊七毛六。”陸野在心裡快速算了一遍,嘴上也不含糊,“我也沒帶東西裝雞蛋,給你湊個整——五塊錢,籃子也給我吧,省得我抱著雞蛋走一路全打了。”

大哥接過錢數了數,心想這柳條籃子本就是戈壁灘上自己隨手編的,柳條到處都有,不值幾個錢,多換兩毛多錢不虧。他爽快地把籃子往陸野面前一推:“中,五塊錢連籃子都是你的了。你點點數,六十八個,一個不少。”

陸野大致點了點,數目對得上,提起籃子繼續逛。籃子提在手裡分量不輕,他心情也挺好——在山裡待久了,看到雞蛋這種最平常不過的東西都覺得稀罕。早上煮兩個,或者炒個洋蔥雞蛋,那滋味可比頓頓糊糊強多了。

走不多遠,看見一個大姐靠著牆根坐著,腿上一個布兜子半敞著,露出幾瓶玻璃瓶罐頭。這年頭罐頭可是稀罕東西,一般人家逢年過節送禮才捨得買一瓶,哪有自己吃的。大姐看打扮像是幹部家屬,身上的衣服雖然舊但乾淨利索,褲腿上沒有泥點子,手上也沒有幹粗活的繭子,也不像常年在黑市擺攤的。

“大姐,你這都是啥罐頭?”陸野蹲下來問。

大姐聽見有人問,趕緊把布兜子全開啟,露出四瓶玻璃瓶罐頭。兩瓶橘子的,兩瓶桃子的。她一邊往外擺一邊絮絮叨叨地解釋:“兩瓶橘子兩瓶桃子,都是過節時候人家送的禮,我家那口子單位發的。家裡人口多,糧本上的糧不夠吃,沒辦法,拿出來換兩個錢好去買點粗糧填肚子。你要不?”她說話的時候語氣裡有種不太熟練的急切,聲音壓得低低的,一邊說還一邊左右張望,一看就是頭一回來黑市賣東西,生怕被誰認出來。

“咋賣的?”陸野拿起一瓶桃子罐頭,隔著玻璃看了看。

“不要票,兩塊錢一瓶。這可是稀罕東西,供銷社都難買到,平時擺上去一會兒就沒了。我這要不是實在缺糧,也捨不得拿出來賣。”大姐說這話的時候底氣倒挺足,看來是提前打聽過行情的。她說得也是實話,糖水罐頭在供銷社確實是緊俏貨,有票都不一定搶得到。

陸野在心裡盤算了一下。四瓶罐頭八塊錢,不便宜,但山裡確實缺這些。石頭那小子從進了山就沒吃過一口甜的,上回吃罐頭還是之前在黑市買過一次。再說了,罐頭這東西保質期長,放著也不會壞。他把瓶子輕輕放回布兜子裡,隨口砍了一刀:“我全要了,四瓶給七塊行不?這東西金貴歸金貴,一般人也捨不得花這個錢。你擺在這兒,能碰上我這樣一口氣全要的買主也不容易。”

大姐咬了咬嘴唇,看得出在做思想鬥爭。她低頭看了看那四瓶罐頭,又抬頭看了看陸野,最後一狠心:“七塊五,要就拿走!再低我就虧了,還不如拿回去自己家孩子吃。”

“中,七塊五,成交。”陸野也不磨嘰,數了錢遞過去,把四瓶罐頭小心地裝進自己的布兜子裡,跟雞蛋籃子分開放,怕碰碎了。他站起來又補了一句,“錢到手了早點回去吧,天亮了人多眼雜,你這穿著打扮一看就不像常來這兒的,被人盯上不好。”

大姐接過錢趕緊揣好,衝他點了點頭,把空布兜子一卷,低著頭匆匆走了。

這時候黑市上的人漸漸多了起來。來買東西的大多蒙著臉或者把帽簷壓得低低的,誰也不看誰,各逛各的。陸野手裡提著雞蛋籃子,兜裡裝著罐頭,繼續在攤位之間晃悠。走著走著,在一個賣雜貨的攤子旁邊看到了之前賣他煙的那個老頭。老頭還是老樣子,縮著脖子蹲在路邊,面前鋪著塊灰撲撲的布,上面擺著幾盒煙,也不吆喝。

“老爺子,今天都有啥煙?”陸野上前蹲下。

老頭抬頭看了他一眼,覺得這人有點眼熟——說話的口氣,蹲下來的姿勢,蒙著臉只露兩隻眼睛——但黑市上蒙臉的人多了,也認不出是誰。他悶聲悶氣地從布袋子裡往外掏煙:“大前門,牡丹。就剩這些了,要多少?”

“你有多少?都啥價?”

“都是一塊五一盒。大前門六盒,牡丹五盒。攏共十一盒。”老頭這才多看了他兩眼,大概是覺得這人有要全包的意思。

“都要。便宜點唄,給個整數。”陸野把煙拿起來挨個看了看,都是沒拆封的正品,不是假煙。

“這煙在外面根本買不到,便宜不了。我賣這價已經是良心價了,你去供銷社問問,有票都不一定有貨。不要算了,我留著慢慢賣。”老頭的脾氣還是那麼硬,說著就要把煙往懷裡收,動作一點都不帶猶豫的,看得出是真不愁賣。

陸野笑了。這老頭每次都是這副臭脾氣,跟誰欠他二百塊錢似的。不過他的煙確實是好煙,不摻假,價格也公道。他趕緊擺手攔住老頭:“得得得,都給我吧,不還價了。一把年紀了脾氣還這麼衝。”說著數了十六塊五遞過去,“拿錢早點回去吧,天黑風大,你這一把老骨頭蹲在這兒別吹出毛病來。”

老頭接過錢一張一張地數,嘴上哼了一聲:“你這年輕人,一點不懂尊老愛幼。上回就見你在這晃悠,每回都跟我砍價,每回砍不下來又乖乖掏錢,你說你是不是閒的。”嘴上硬氣,數錢的動作倒是挺麻利,大拇指在鈔票邊緣一張一張地捻過去,手法很老道。

“我都給你清攤了,還不算尊老啊?全黑市你找第二個一口氣買你十一盒煙的人試試。”陸野接過老頭遞過來的煙,一股腦塞進布兜子裡。這煙遇到就買,留著辦事用——在山裡遞根好煙跟遞根莫合煙,那分量是不一樣的。好煙比錢好使,尤其是跟山下的人打交道的時候,一根大前門遞過去,比說十句客氣話都管用。

老頭收拾好空布袋子站起來,拍了拍屁股上的土,臨走還不忘嘟囔一句:“要不是老婆子不讓我抽,嫌我把屋裡抽得全是煙味,這些煙哪輪得到你來買。我自己抽還不夠呢。”說完裹了裹外套,佝僂著背慢慢走遠了。

陸野看著老頭氣哼哼的背影,笑著搖了搖頭。這老頭的煙是好煙,脾氣也是真脾氣,每回來都跟他鬥幾句嘴,鬥完了煙還是照買。這大概也算是黑市上的一種交情——誰也不認識誰,但見了面總能說上幾句話。

又逛了一會兒,轉了兩圈沒再遇到啥想買的。黑市上的人開始變少,有些攤販已經開始收攤了。陸野提著雞蛋籃子,兜裡揣著罐頭和煙,打道回府。

回到家裡把東西歸置了一下。煙一樣拿了一盒揣在身上備用,剩下的拿舊報紙包好塞進櫃子裡。雞蛋撿出一半——三十來個——準備帶上山給石頭補補,剩下的留在家裡,自己下山的時候也能吃。罐頭拿了兩瓶,一瓶橘子一瓶桃子,也給石頭嚐嚐鮮。

麵粉是之前就買好的,從屋裡搬出來,用繩子牢牢固定在後座上。雞蛋和罐頭怕碎,他找了件破棉襖墊在籃子裡,把雞蛋一顆一顆碼進去,中間塞上碎布防止碰撞,罐頭也用破布裹了兩層才放進去,籃子掛在車把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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