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野開了門鎖,把腳踏車推進屋裡。爐子是涼的,屋裡冷得像冰窖,連炕沿都透著寒氣。他蹲下來把爐膛裡的灰掏乾淨,塞了引火的乾柴,劃了根火柴點著,火苗慢慢躥起來,又添了幾塊劈好的柴火。
爐膛裡的火越燒越旺,暖意從爐子周圍慢慢擴散開。他又架上燒水壺,等水燒開的功夫,把屋裡簡單歸整了一下——把炕桌上的東西擺正,把地上的碎柴掃到牆角。
做完這些,他脫了外套往炕上一躺,爐火燒得噼啪響,暖融融的熱氣慢慢把屋裡的寒氣逼了出去,躺著躺著就迷糊了過去。
不知過了多久,院子裡傳來動靜,接著是石頭的喊聲:“野哥,你回來了?”
陸野睜開眼睛坐起來,揉了揉臉,推門走出去。石頭和周立明正推著腳踏車進院子,後座上各馱著一個鼓鼓囊囊的麻袋,沉得車後輪都壓癟了,一顛一顛地,袋口用繩子扎得緊緊的。兩人把車支好,合力把麻袋卸下來,沉甸甸地落在地上。
“你倆一早去的,這會才回來?”陸野走過去看了看麻袋的鼓脹程度,心裡大致有了數。
周立明不太好意思地摸了摸後腦勺:“主要是我,第一次學著收套子,還得重新下,比我想的慢了不少。石頭哥教了我好幾回,手才順了些。”
陸野拍了拍麻袋:“收穫還可以嘛,不少了。”
石頭咧嘴笑,眼睛亮晶晶的:“三十二隻!嘿嘿!”
“行了,歇口氣,趕緊收拾了。皮子撿新鮮的剝,放久了不好剝了。”陸野挽起袖子,蹲下來解開麻袋口。
三人分工明確。陸野和周立明負責剝皮開膛,石頭在旁邊打下手——遞刀、接皮子、收拾內臟、沖洗肉塊。
院子裡很快就忙活開了,剝下來的兔皮一張一張展平,掛在雜物間的繩子上晾著。剝了皮的兔子肉剁掉頭爪,沖洗乾淨,用草繩串好掛在雜物間的橫樑上。
忙活到中午兩點多,還剩最後兩三隻,陸野看時間不早了,催著石頭去做午飯。石頭在圍裙上擦了擦手進了廚房,點火燒水,把昨天剩的饅頭餾上,又切了幾片鹿肉和白菜,煮了一大鍋熱湯。
陸野和周立明把最後幾隻兔子收拾完,洗了手進廚房吃飯。
周立明臨走的時候,陸野從雜物間裡拎出一隻收拾好的兔子,用麻袋片包好遞過去:“立明哥,你帶一隻回去讓嬸子燉了吃,這兩天忙活,不能讓你空手回去,帶回去讓叔和嬸子知道有收穫。明天早上讓立志來跟著石頭去收套子,你明天跟我一起,去山裡把那幾根倒木拉回來。”
周立明接過兔子包,點了點頭:“好,明天一早我就過來。”他提著兔子走了,腳步比來時輕快了不少。
第二天一早,天剛矇矇亮,周立明和周立志兩兄弟就來了。石頭正在廚房裡忙活早飯,灶臺上的鍋咕嘟咕嘟地冒著熱氣。
陸野正蹲在院子裡洗漱,見兩人推門進來,嘴裡還含著牙刷:“你倆來了?不著急,等會兒一起吃點。”
周立明擺了擺手:“我們吃過了。你們趕緊吃,不用管我倆。”他說著就蹲在院牆根底下等著,周立志則蹲在旁邊,拿根樹枝在地上劃拉著。
兩人快速解決了早飯。石頭帶著周立志騎著腳踏車往北去戈壁灘收套子了,陸野先去了隊部,交了五毛錢的車費,李會計開了收據。然後去牲口棚找秦大爺牽了馬車。
秦大爺已經把馬喂好了,正蹲在門口曬太陽,見陸野來,幫他把馬車套好,拍了拍馬脖子叮囑了一句:“這馬性子溫,別趕太急,路遠著呢。”
陸野趕著馬車,帶著周立明一路往南,沒有拐進縣城,直接從城外繞過去,沿著鄉道往山根方向走。這一路不近,走了將近三個小時才到山根。
冬天的田野一片蕭瑟,麥茬地灰撲撲地鋪向遠方,路邊的楊樹只剩光禿禿的枝丫,在灰白的天空下顯得格外肅殺。到了山根,陸野先把車架支好,把馬拴在路邊一棵樹上,讓它歇著,順手添了把草料給它。
兩人沿著前一天踩好的路,找到那堆碼好的倒木,一根一根抬出來裝上車。木頭都是乾透了的松木,不算太重,但勝在直溜整齊,劈開之後比梭梭柴好燒得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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