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立明幹活利索，陸野在前面遞，他在車上碼，配合得挺默契，不到兩個鐘頭就把倒木全都裝上了車，碼得穩穩當當的，用繩子橫豎捆了幾道。
回去的路上，兩人坐在車轅上，陸野從懷裡掏出早上帶的饅頭，遞了一個給周立明。兩人一人一個冷饅頭，就著水壺裡的涼水，邊趕路邊吃了。
馬車不緊不慢地走在空曠的田野間，馬脖子上的鈴鐺叮叮噹噹地響著，車輪碾過凍硬的土路，發出細密的沙沙聲。
回到隊裡的時候，天色已經暗下來了，冬天天短，下午不到九點鐘太陽已經落盡了，西邊的天際只剩一線暗紅。
石頭和周立志早就回來了，已經把今天收的兔子收拾好掛在了雜物間，院子裡飄著一股淡淡的血腥氣，洗過兔子的水潑在地上結了一層薄冰。
兩人正蹲在屋簷下搓手取暖，看見馬車拐進院子門口，連忙站起來幫忙卸車。
石頭看著滿滿一車的倒木，眼睛一亮：“野哥，這麼多木頭，這劈成柴火，可不少呢！”
“是不少，不然這一趟不白跑了嘛。快幫忙卸下來，早點把馬車還了。馬跑了一天，該讓它歇了。”陸野解開車上的繩子，周立明和石頭已經動手開始搬木頭了。
四個人忙活了一陣，把倒木一根一根卸下來碼在院牆根下，堆了半面牆。陸野趕著馬車回了牲口棚，秦大爺正在給別的牲口添料，見陸野回來，接過韁繩檢查了一下馬的狀態，點了點頭說：“馬精神不錯，明天歇一天就行了。”
陸野回到家的時候，石頭已經把晚飯做好了。鍋裡燉著一隻兔子，是昨天剩下的那批，加了幹辣椒和薑片，燉得滿院子飄香。鍋邊貼著幾個玉米麵餅子，金黃焦脆，一面已經烙出了硬殼。四人圍著灶臺坐定，一人一大碗燉兔肉，掰著玉米餅子蘸湯吃，吃得渾身暖和。
飯後，陸野把碗一推，隨口問了一句：“今天收了多少？”
石頭放下碗，抹了抹嘴：“三十五隻，跟昨天差不多。”
陸野在心裡算了一筆賬：“一隻兔子肉賣兩塊五，皮子賣三塊，算下來一天一兩百塊。可以了。”
周立志和周立明在旁邊聽著，眼睛都瞪大了。他跟著幹了兩天活，已經知道這東西來錢快，但聽到具體的數字還是嚇了一跳。
他放下筷子，猶豫了一下才開口：“不過陸野哥，今天我跟石頭哥在門口剝皮子的時候，被路過的趙二狗看到了。那小子天天不幹正事，現在隊裡沒活，更是各隊亂竄。我看他看著我們的時候眼睛亂轉，估計是沒啥好事。”
周立明的臉色變了一下：“啊？這麼快就被發現了？這才兩天呢。”
陸野倒是沒什麼慌亂，靠在牆上上想了想：“本來就在咱們預計內的。沒事，不用管。咱們照舊抓，皮子送到收購站，兔肉去黑市賣，隊裡肯定不會去那些地方。咱們不要把東西賣給誰的事漏出去就行。等隊裡找我們了再說。”
他頓了頓，又交代了一句：“明天一早我就把屋裡的兔肉和兔皮弄到縣裡去，儘早處理掉，錢到手裡才安心。你們在隊裡照舊，每天按時去收套子下套子，兩天一換地方，換勤點，儘量多抓點。去的時候小心點，別被人跟著，也別讓人摸了咱們的套子去。”
幾人都點頭應下。周立明和周立志歇了一會兒就起身回去了，陸野和石頭把碗筷收拾了，又往爐子裡添了幾塊柴，才各自歇下。
第二天一早，天還沒亮透，陸野就把雜物間裡的兔肉和兔皮分裝進幾個麻袋裡，兔皮卷好紮緊，兔肉用舊布裹了幾層防凍，全部綁在腳踏車後座上，馱著往縣城去了。
到了縣城，他先把兔肉卸在縣城的院子裡。天氣冷，肉放幾天不會壞，等攢多了一起處理。然後他馱著兔皮往收購站騎去。
收購站剛開門不久，顧明正站在櫃檯後面整理賬冊，手裡拿著一支鋼筆在填什麼。見陸野進來，他放下筆笑了笑：“來了？又有貨？”
陸野把麻袋放到櫃檯上，從兜裡掏出煙遞了一根過去：“顧哥，攢了一批兔皮，放家裡味大，你給看看。”
顧明接過煙別在耳朵上，開啟麻袋一張一張地查驗。他把皮子拿到窗戶邊對著光亮看了看毛色，又摸了摸皮板的厚度和柔軟度。
檢查了所有的兔皮之後，他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神色：“這皮子好啊，都是秋冬的皮子，毛厚實，沒有破洞，品相整齊，三塊五一張沒問題。一共六十七張，數目對吧？”
“對的，顧哥，沒問題。”陸野接過話。
顧明把皮子歸攏好，開了票，拿了錢遞過來：“六十七張，三塊五一張，一共兩百三十四塊五毛。你數數。”
陸野接過錢，手指頭蘸著唾沫快速數了一遍，確認無誤揣進兜裡：“謝了顧哥。那我先走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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