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溫度，要是泡個澡，那可得勁了！他心裡頭癢癢，卻沒有貿然下水。這種地方，野物最愛來喝水泡澡，誰知道附近有沒有猛獸守著？他先圍著潭水周邊轉了一圈，仔細檢視。
果然，潭邊雪地上，密密麻麻的動物足跡，有大有小，有深有淺，有蹄印也有爪印。看來有水源的地方，就有野物活動，這話一點不假。
他又看了看潭水，清澈見底，也不知道有沒有動物在這泡過。反正他這會兒沒有下去泡澡的想法，大冬天泡溫泉是舒服，可萬一泡到一半，來頭什麼玩意兒，那就熱鬧了。他壓下這個念頭，又圍著水潭轉了一圈，把這塊地方記在心裡，這溫泉也跑不了，等以後，有機會的時候，好好來泡上一回。
往後要是哪天累了，這就是個享受的地兒。記住路，比啥都強。然後，他順著來路，繼續趕路。
順著水潭另一邊的溪水繼續往上走，沒走兩步，他腳步突然一頓。
前面有東西！
他立馬放輕了腳步，慢慢摸了過去，藉著晨光一看！嘿，好幾只馬鹿，正在溪邊喝水！個頭不小，毛色油亮，一看就是養了一秋膘的成色。
天山馬鹿
陸野心裡頭一陣激動，卻沒有絲毫猶豫，立馬端槍、壓子彈。他屏住呼吸，半蹲著，藉著溪邊一塊石頭穩住身形，槍口穩穩地指向那隻最大的公馬鹿。那畜生正低著頭喝水，渾然不知死神已經瞄上了它。陸野眯起眼，槍口隨著它微微移動，等它停下來的那一刻 ——
“砰！”
一聲槍響，在山谷裡迴盪開來，驚起一片鳥雀。子彈打在馬鹿脖子上，那畜生一個踉蹌，險些栽倒，血順著脖子往下淌，它卻硬撐著，四條腿亂蹬，掙扎著還要跑！
陸野哪能讓它跑了！他槍口微調，穩穩跟上那畜生掙扎的軌跡，又是 “砰” 的一槍！
這一槍補得又準又狠，正中要害。馬鹿應聲倒下，抽搐了兩下，終於不動了。
陸野端著槍，又等了片刻，見那畜生確實沒了動靜，這才收了槍，長長吐出一口白氣。槍膛裡的火藥味，混著山風。
其他的馬鹿早被槍聲驚得四散奔逃，轉眼就沒了影。陸野沒有去追，有這一隻就夠本了。他掂量了掂量，這頭公馬鹿，少說也有四五百斤，光他自己，弄回去都費勁，貪多嚼不爛的。
他走到馬鹿跟前，不敢耽擱，趁著熱乎的，麻利地放了血，又把內臟掏了出來，心肝肺這些有用的留下，腸子肚子這些零碎，扔到遠處，省得招來狼。
然後開始剝皮，一個人剝皮，那是真費勁。皮子又韌又沉，他得先用刀尖小心地劃開一道口子，再一點一點往下撕。手凍得發僵，指頭都木了，他呵一口熱氣，搓一搓，接著幹。連拽帶扯，胳膊酸得發麻，額頭上卻冒出了汗，好在到底還是給剝了下來，一整張皮子，乾乾淨淨，一點沒糟踐。
接著砍頭、肢解四肢，把肉一塊一塊分解開。碎小的東西一股腦裝進麻袋裡，剩下的大塊肉，他砍了幾根樹枝，就地做了個簡易爬犁，把肉碼上去，拖著往山下去了。
一個人拉著爬犁下山，雪深路滑，走得格外吃力。他咬著牙，一步一步往前挪，足足用了三個多小時，才又回到阿迪力的冬窩子。
“喲，這是打了只大馬鹿啊！運氣不錯啊，陸野兄弟！” 阿迪力看他累得直喘粗氣，笑著迎上來，“快進屋歇歇，還沒吃東西吧，順便吃點！”
陸野確實累壞了，進了冬窩子，跟阿迪力的母親、妻子還有孩子都打了招呼，規規矩矩地坐下。阿迪力的妻子手腳麻利，給他倒了一碗滾燙的奶茶，又拿了一個熱乎乎的饢餅。
他也是真餓了，接過饢餅，就著奶茶，狼吞虎嚥地吃起來。饢餅是剛烤的，外酥裡軟，還帶著一股麥香，就著滾燙的奶茶，別提多香了。不一會兒，一個饢餅就進了肚，胃裡被填的滿滿的很是滿足。阿迪力的老母親坐在火邊，看著他吃得香，臉上的褶子都舒展開了，又給他續了一碗奶茶。
吃完了，陸野才說起正事：“阿迪力，你們族人需要什麼，你都問了吧？”
“都問過了！” 阿迪力從懷裡掏出一張紙遞過來，“我寫了個單子，上面有需要的東西，和他們拿什麼東西換的，我都給你寫清楚了！”
陸野接過來一看，阿迪力用一筆一畫、看著挺彆扭的漢字，寫著每家需要的東西和拿來兌換的東西，這家要鹽，那家要茶葉，還有要麵粉、要火柴的，後面都注著拿了多少張皮子換。字寫得東倒西歪，像小學生的作業，意思倒是清清楚楚。
阿迪力又遞過來一大卷皮子，沉甸甸的。
陸野接過單子看了看，又看了眼那捲皮子，想了想說：“好的嘛，阿迪力。這卷皮子，我就不看了。他們留著也沒有啥用，不如換點實用的東西。我把皮子賣了，出了單子上的數量，多出的錢，我看著給他們補充點物資，你看行不行？”
“陸野兄弟，不用這麼講究的嘛！” 阿迪力笑著擺擺手，“你能幫忙換到需要的東西，那就是最大的幫助了。皮子賣的錢，都是你應得的，不用算那麼細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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