孫隊長抽著煙，沉默了一會兒，開口道：“小陸，是個好苗子。已經給隊裡出了好幾個點子了 —— 套兔子、爆米花、還有這賣機器的招兒，一個接一個，一點好處沒拿。咱們是不是該給安排點啥啊？不然，以後哪好意思再讓人家給出主意？”
“這話說到根子上了。” 馮麗梅接過話頭，“人家不圖咱啥，咱可不能裝傻。隊裡不能寒了能人的心 ，要是寒了心，往後誰還給咱出主意？”
“確實。” 彭連長也點頭，“人家不提，咱們自己不能當做不知道。”
李會計想了想，開口道：“隊長，我建議 —— 把副業隊交給他，讓他當隊長。以後出點子，也是他的責任了。他當副業隊隊長，賺錢的事，他也能有份。”
“我同意！” 彭連長第一個表態。
“我也同意！” 馮麗梅跟著說。
孫隊長思考了一下，權衡了一會兒，緩緩點頭：“副業隊隊長位置給他，讓老周當副隊長。老周那人，性子穩，隊里人也都服他，有他壓著隊裡的人，小陸工作就好做。隊裡的人，也不會反對他當副業隊的隊長！”
“老周確實合適。” 李會計點點頭，“他輩分高，說話有人聽，跟小陸搭夥，一個出主意，一個鎮場面，正好。再說老周跟小陸家也熟，周立明還在副業隊裡幹著呢，有這層關係在，兩人搭班子，不會彆扭。隊長考慮得周全。”
彭連長和馮麗梅也沒有意見。
“那就先定下來。” 孫隊長最後拍了板，“等過了年，再正式公佈。年前這一波，隊里人都賺到錢了，到時候，就不會有意見的。”
“這小子，禮數週全，辦事也穩當。” 孫隊長又抽了一口煙，看著窗外的雪，“隊裡這幾年，就缺這麼個能琢磨事兒的年輕人。讓他挑副業隊的擔子，是咱隊裡的福氣。等過了年，正式宣佈那天，我再好好跟他嘮嘮。”
屋裡幾個人都點了點頭，這事，就這麼定了下來。
那頭，陸野回到家裡，並不知道隊部裡這一番安排。他躺在炕上，聽著外頭風聲，心裡頭琢磨的還是藥酒那事兒，三天後去胡老先生那兒拿酒，年前再進一趟山，把該辦的事兒都辦了，就等著安安生生地過年了。
他哪裡知道，一個 “副業隊隊長” 的名頭，正在隊部裡等著他呢。
三天時間，一轉眼就過去了。
這天早上，陸野吃了早飯，餵了狗崽子，看著它們在院子裡撒歡，這才推出腳踏車，往縣裡趕。
到了縣城，他先回了自己那個院子。把屋裡凍著的馬鹿肉翻出來，掂量著砍成五份， 兩份十斤的，三份五斤的。哪份送哪家，他心裡頭早就有數了：胡老先生和譚叔那兒，情分最重，得送大份的；顧哥、陳經理、招待所大姐那兒，意思到了就行，五斤足夠了。
砍好的肉，用報紙一層層包好，拿草繩給綁好，留個提手。
他先提了那份十斤的，往胡老先生家去了。門一開，依舊是胡奶奶。陸野連忙笑著問好：“奶奶，你好啊！您老身體都好啊？”
“小陸，來了！我好著呢，謝謝關心啊！” 胡奶奶依舊溫和地笑著，側身讓開門，“快進屋，外頭冷！”
“哎！” 陸野應著，跟著進了屋。
屋裡燒著爐子，暖融融的。胡爺爺聽見動靜，從裡間探出頭來：“喲，小陸來了？”
“胡爺爺，您老歇著呢？” 陸野笑著打招呼，順手把鹿肉放在炕桌上。
“小子，來了！” 胡老先生正坐在炕上，見他來了，臉上笑開了花，“這麼客氣幹啥！不用每次都帶東西來。”
“應該的。” 陸野笑道，“您老是長輩，這馬上要過年了，就當是晚輩孝敬您們的。”
“這小子，嘴就是甜。” 胡老先生樂呵呵的，從炕上下來，指著一旁的東西說，“酒呢，已經給你泡好了。”
陸野順著他的手看過去， 一個玻璃罐子，還有一罈子酒，都封得好好的。罐子裡的酒，顏色已經有點微微泛黃了，看著就透著股藥香。
“本來是給你泡一份的。” 胡老先生解釋，“還剩一罈酒，鹿鞭也有多的，就給你泡了兩份，一個在玻璃罐子裡，一個直接用酒罈子泡的。最好還是得換個密封的玻璃罐子，罈子裡不能放太久了，味道會走。你拿回去，找個乾淨的玻璃罐子換上，封嚴實了，擱在陰涼的地方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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