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還不是你的功勞！” 李會計笑著說，“隊裡出去爆爆米花的人，可積極了！一大早出去，天黑了才回來，比在隊裡上工都上心。每天交給隊裡的錢，交得那叫一個利索，賬本上記得清清楚楚，一天都沒落過！我昨兒攏了攏賬，這才幾天的工夫，機器錢都快回本了！”
“可不是嘛！” 馮麗梅也跟著說，“我專門問了，他們除了交給隊裡的份子，自個兒賺得也不少呢！特別是縣裡和石城那幾組，廠子家屬院裡，大人小孩都稀罕這玩意兒，一天下來，比在隊裡掙工分強多了！頭兩天還有人嫌丟人、抹不開面兒，現在呢？一個個搶著出攤，生怕輪不著自己！”
說得屋裡人都笑了。
“小陸啊，這都要感謝你啊！” 孫隊長面帶笑意，感慨地說，“廠裡的貨，已經沒有東西可以送了；套兔子，也套不著了。正愁著這大冬天，隊里人咋打發日子呢，你又弄出來這麼一個活計。這下好了，隊裡大部分人，今年都能過個好年了！”
陸野連忙擺手：“各位領導，我就是出個點子而已！主要是你們幾位領導在做事情，還有隊裡的社員們，足夠勤快、有幹勁，才有這麼大的效果。功勞可不能都按在我頭上啊！我來就是看看，有沒有什麼狀況，看到各位的表情，就知道一切順利了。”
“你的功勞，我們都記著呢，不會忘記的。” 孫隊長認真地說，“以後在隊裡有什麼需要，只管來找我們就是了！”
“那可提前謝謝各位了！” 陸野連忙拱手謝著。
“小陸啊，” 馮麗梅忽然想起什麼，笑著說，“我昨天聽去其他隊裡爆爆米花的人說，其他隊也想幹這個！結果呢，跑了一圈，也沒買到爆米花機！哈哈！”
“幸虧小陸想得周到啊！” 彭連長拍著陸野的肩膀，“把周邊都摸了一遍，沒有賣這玩意兒的。縣城裡的，都被咱們給買了！別的隊，想買也買不著！”
其他幾個人都笑了起來，屋裡氣氛一片大好。
笑過之後，李會計卻斂了笑容，慢悠悠地開了口：“咱們也不要太高興了。想想咱們之前給麵粉廠送貨的事情，他們買不到爆米花機，回頭一合計，肯定會去找公社領導，給咱們施壓的。”
這話一齣，屋裡的笑聲就淡了。
眾人臉上的笑意，慢慢地收了起來。是啊，爆爆米花這活，搞的這麼熱鬧，其他隊眼饞，那是一定的；要是鬧到公社去，領導發了話，不辦也不行。這潑來的冷水，潑得人心頭一緊。
“這是一定的。” 孫隊長氣哼哼地說，“那幾個隊長，天天互相盯著對方，自己也不知道想想點子，老想著吃現成的！咱們費勁巴拉弄來的買賣，憑啥讓他們白撿！”
“那可咋辦啊？” 馮麗梅放下手裡的針線活兒，愁容上了臉，“跟上次一樣嗎？帶著他們一起搞？”
上次麵粉廠送貨的事兒，就是這麼辦的，別的隊眼紅，鬧到公社，最後還是帶上他們一起幹了。想起那一回，她心裡頭就不舒坦，辛辛苦苦弄來的門路，憑啥白白分人一份？
孫隊長沉吟了一下，看向陸野：“小陸啊，你說說看，到時候咱們咋辦？”
陸野想了想，不緊不慢地說：“隊長，我是這樣想的。年前這段時間，是個好時段，咱們能拖就儘量拖著。咱們先把錢掙了再說，其他的，等過了年再說！”
“那過了年怎麼辦？” 李會計皺著眉頭，把心裡的顧慮擺了出來，“如果公社領匯出面，讓咱們分出去一些爆米花機，咱們要是拒絕了，怕會在其他方面卡咱們隊的。到時候，糧食、肥料、招工，哪一樣卡一卡，都夠咱們喝一壺的。”
他這話不是危言聳聽，隊跟隊之間，公社就是那個管事的，得罪了領導，往後的日子能好過？
陸野看著幾個人愁眉苦臉的，跟剛剛那會兒面帶笑意的樣子，完全是兩副模樣，他忍不住覺得有點好笑：“哈哈，各位領導，多大點事兒啊，至於都愁成這樣嘛！”
“咋能不愁啊！” 馮麗梅連忙說，“可不是簡單的分出幾臺機器，那是把該咱們賺的錢，分出去了！”
“這事兒簡單。” 陸野穩穩地說，“過了年，公社領導讓咱們分，咱們就分唄。把機器給他們，咱們花錢買的，肯定不能免費給他們吧？這事，公社領導也沒話說。”
他頓了頓，嘴角帶著點狡黠的笑意：“甚至可以心黑點，加價賣給他們！”
“加價賣？” 彭連長眼睛一亮，“那可得賣個好價錢！”
“那他們一起商量好，都不買，然後從其他地方弄來機器呢？” 李會計又問。
“這簡單啊！” 陸野胸有成竹，“咱們找個熟悉的隊長，就跟咱們隊走得近的，私底下賣他個好，告訴他提前買了。咱們把近處幾個隊裡的點讓給他們，等其他人把機器弄回來，他們隊已經開始掙錢了，地方也佔了。其他人要想再幹，就得跑遠處的隊裡去了，這不就破了他們聯合的局了？”
屋裡安靜了一瞬，幾個人都在心裡頭咂摸這招的妙處，不硬頂，不撕破臉，還把錢掙了，把局破了。緊接著，彭連長一拍大腿：“對啊！這樣咱們買機器的錢回來了，還掙了一波錢！哈哈！小陸，牛啊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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