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對了，” 陸野喝了口熱水，隨口問，“立志和立明哥呢？”
“立明去爆爆米花了。”嬸子手裡的針線沒停，“立志不知道跑哪兒去了，在屋裡待不住。”
“那挺好的。”陸野笑道，“年紀輕，有活力，正常。”
說著，他就坐在炕上，陪著老兩口有一搭沒一搭地嘮起來。從隊裡的新鮮事，嘮到今年開春的打算，不知不覺就到了傍晚。炕燒得熱乎，茶缸子續了兩回水，屋外頭的風嗚嗚地刮，屋裡頭卻是暖融融的。
嬸子放下針線，起身就要去灶臺：“小陸，別走了，就在這兒吃！”
“嬸子，不了。”陸野連忙攔住，“石頭在家呢，我回去吃。他那手藝，還等著我指點呢。”
“那行，改天一定要來吃啊。”嬸子一臉可惜。
他下了炕，穿好鞋，跟老兩口道了別，踩著暮色回了家。
回到自家門口，屋裡亮著燈，石頭大概又把爐子燒得旺旺的，等他回來吃飯。他推開門，熱氣撲面而來，狗崽子們又圍上來搖尾巴。
“野哥，回來了！等你吃飯呢！” 石頭見陸野推門進屋，立馬興奮地喊了一嗓子。
那熱乎勁兒，活脫脫跟個老孃們等自家老爺們回家吃飯似的。
陸野一聽，哎喲我去，這特孃的叫什麼事兒。他一個大老爺們，家裡頭有個大老爺們眼巴巴等著他回來吃飯，這畫面怎麼琢磨怎麼不對勁。
他渾身一激靈，趕緊開口：“石頭啊，以後你就先吃吧，不用管我啊！”
“那咋行！” 石頭頭搖得跟撥浪鼓似的，“我一個人吃啥意思？咱倆一塊兒吃才香。你不在家，我連飯都咽不香。”
陸野瞬間無語了。滿滿的基情，激情四射啊，這話沒法接，也沒法解釋。他張了張嘴，滿滿一股子說不清道不明的滋味堵在嗓子眼，最後只憋出一句：“額…… 吃吧，吃吧。”
“咋了，野哥？” 石頭見他這副不自在的樣子，還當出了什麼事兒，憨憨地問，“你直接說啊，我腦子笨，想不明白。你要是有啥心事，說出來俺跟你一塊兒擔著。”
陸野看著他那張實誠到沒邊的臉，一時竟有點無從下嘴。他張了張嘴，到底沒憋出半個字來，索性把筷子往碗沿上一頓：“去你的！給我閉嘴，吃飯！”
石頭被他這一嗓子吼得縮了縮脖子，老老實實低頭扒飯，再不敢吭聲。
就這樣，石頭一臉懵地吃完了晚飯。飯後他還不消停，時不時拿眼神偷偷地瞄陸野。那道目光跟針似的，扎得陸野渾身刺撓。他實在招架不住，把碗一推，早早矇頭睡覺了。
躺進被窩，陸野還忍不住在心裡頭嘀咕：這憨貨，心裡頭沒半點彎彎繞，一天到晚淨想些沒用的。他翻了個身，又覺得好笑，到底自己是後世來的，知道這個梗，他也沒法說啊。兩個大男人搭夥過日子，石頭拿他當親人，他還能說什麼？
日子清靜點，比啥都強。
一夜到天亮。
早上起來，石頭熬了一鍋白菜粉條湯，蒸了饅頭。北疆的冬日早晨，屋裡哈氣成霜，灶上的熱氣卻把一屋子都燻得暖烘烘的。兩人就著熱湯吃了飯，陸野琢磨著今天也沒什麼事兒，便喊了一嗓子：“石頭，收拾收拾，帶上傢伙事，咱們去戈壁灘遛遛。把狗崽子也帶上，該訓練訓練了。餵了一個多月，光知道吃，你看看一個個，肥頭大耳，油光鋥亮的。”
“哈哈哈，野哥，可不是嘛！” 石頭樂了，“都肥得走不動道了！等我啊，我好久都沒出門了！”
說完他鑽進屋裡換了衣裳，又背上長槍，利利索索地出來了。他一邊繫著棉襖的扣子，一邊問：“野哥，今天咱走多遠？”
“看情況。” 陸野把爬犁拽出來，“先往北邊溜溜，那兒的植被多點，野物也密些。”
石頭應了一聲，把狗崽子們挨個抱上爬犁，又仔細檢查了一遍長槍，這才拉著繩子跟在後頭，嘴裡還唸叨著：“好久沒動彈了，這骨頭都快生鏽了。”
兩人四狗，拽上爬犁，把四條狗崽子往爬犁上一放，往戈壁灘去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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