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緩了口氣，沒好氣地擺擺手：“行了，我這就給你整理協議。收購範圍、給你們派任務這事兒，不能寫在上頭，我心裡有數。代銷那塊，我回頭跟那邊打個招呼。明白了不？”
“明白，明白！” 陸野趕緊點頭，又補上一句，“往後只要您一句話，要啥給收啥，保證保質保量完成上級交代的任務！”
李光明瞪了他一眼，從抽屜裡抽出幾份協議來。那都是現成的模板，把資金、提點這些空檔填上，蓋上章子就行。協議上的條款，一條條寫得規整，無非是代銷代購的規矩、結算的章程、雙方的責任。跟後世那些合同比不得，可在這年頭，也算是一份正經文書了。
雙方各自看了一遍，沒有問題。李光明先簽了字，又拿著去了上級領導那兒，蓋了回來。
“拿回去，蓋上你們大隊的章子，再給我送來一份！” 他把協議往陸野面前一推，“趕緊準備起來。土還凍著呢，你們想辦法把場地建起來，爭取早點給我立住！”
事情談妥了，後面的事辦起來，李股長是一點不拖泥帶水。
陸野拿著那幾頁協議，認真的翻看了一番，上頭紅通通的章子，看著就讓人心裡興奮啊。他把協議疊好，揣進衣服內兜裡。
“股長放心，回去我們就張羅。地凍是凍，可咱們隊里人多，就算是燒開水燙土，一天也能刨出個地基來。” 他笑著應了一句。
孫隊長在一旁看得眼睛都直了。他沒想到，這前後不過半個鐘頭，一樁他以為要跑斷腿、磨破嘴的大事，就這麼辦成了。他激動的很想說些什麼，又覺得這會兒說什麼都顯得多餘。
三人出了辦公室，陸野站在走廊裡，覺得外面的空氣都通暢了幾分。
他摸了摸懷裡揣著的協議，這店一旦立起來，就不僅僅是隊裡的一樁副業了。眼下先借著隊裡的名頭，把攤子支起來，等政策一開，拿就是他的囊中之物了。
走出一段距離，顧明和孫隊長不約而同地扭頭盯著他看。
陸野被看得莫名其妙：“顧哥，隊長，你倆這是咋了？看我眼神不太對啊？”
“小陸，你小子是個能人！” 顧明拍了拍他的肩膀，“以前還真沒發現。往後咱們多走動啊！”
“顧哥，你說啥呢！” 陸野連忙擺手，“你可是照顧我不少，我都記著呢。往後抽機會，好好謝謝你。”
“你不需要謝我。” 顧明樂了，“該我謝你才是。你這一趟，我們收購站下半年那點任務，怕是一半都壓在你那店上了。”
“那咱們就是互相成全。” 陸野也笑了，“你領功，我辦事，兩不耽誤。”
“行了，快回去吧，你們後頭還有一堆事兒呢。” 顧明笑著擺擺手，“我回收購站了。”
說完，他轉身進了收購站，腳步比來時輕快了不少，跑前跑後事情落定了，功勞少不了他的。
“隊長，咱們也回去吧。” 陸野轉向孫隊長，笑著說，“事情回去再商量。”
孫隊長這才回過神來，一拍大腿：“回！回去就開會！這回，咱永進大隊可要在北邊幾個大隊裡，露一回大臉了！”
倆人推上腳踏車，並肩騎出了縣城。
回去的路上，孫隊長憋了一肚子話，這會兒全倒了出來：“小陸啊，我是真沒想到，你還有這本事！你那個談什麼提點、收購範圍的，一套一套的，我在旁邊聽著，光剩服氣了。”
“隊長，這有啥。” 陸野笑了笑，“做生意嘛，就跟過日子一個理，你替人家著想，人家才替你著想。李股長是個明白人，他知道這店辦起來，他面上也有光。”
“那是！” 孫隊長點頭，“我看那李股長，走的時候嘴上罵你，心裡頭指不定多稀罕你。我就怕你話說得太滿，往後收不上來貨，怎麼給人家交代。”
“收不上來？” 陸野笑了，“隊長，您把心放肚子裡。這北邊的戈壁灘上，遍地都是寶，就看你識不識貨。等店一立起來，我保準讓您見識見識，什麼叫生意。”
“行，這話我記住了！” 孫隊長被他說得心裡熱乎乎的，腳底下也來了勁，“到時候真成了，我給你擺酒！”
身後的辦公樓裡，李光明靠在椅背上，回想了一遍剛才的談判，不由地笑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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