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頭一邊吃一邊得意地顯擺，“野哥，這回我滷的時候，多放了一把幹辣椒，又添了兩勺糖色，火候也壓得低，慢慢煨了小半天，味兒是不是正多了？”
陸野嚼著肉點頭，“嗯，會琢磨了。滷肉這活兒，料是一半，火候是一半，你能想到慢慢煨，就算入門了。” 立志插不上嘴，只顧著往嘴裡扒拉，含糊不清地嘟囔，“香，真香，比過年那會兒吃的都香！”
三人吃得滿嘴流油，四隻狗崽子也沒閒著，骨頭、碎肉扔了一地，搶得歡實，連尾巴都搖出了殘影。
後面兩天，陸野帶著兩人在山裡轉。頭一天走的東邊的溝，溝裡積雪化了大半，露出來的石頭和草根上，連個像樣的蹄印都沒有。第二天又翻了北邊那道坡，坡頂上風硬，吹得人睜不開眼，遠遠望出去，白茫茫一片，連個活物的影子都沒見著。
這幾天不知道咋滴，山裡安靜得很，除了套子上收的幾隻野雞兔子，一個大傢伙也沒撞見。石頭和立志都有點洩氣，走一路嘟囔一路，說這山裡的牲口是不是都貓到更深的窩裡去了。
陸野心裡倒是習慣了，這趟進山本就是收尾的，能碰上是運氣，碰不上也不耽誤正事。再說了，眼瞅著天一天比一天暖和，再往後山裡的雪化了、草發了，有的是時候跟這些大傢伙慢慢周旋。
第二天傍晚，他招呼兩人開始裝爬犁。鮮野豬肉裝了七十五公斤左右，洞裡還剩下一百多公斤，暫時留在洞裡放著；豬油、心肝肺也都收拾利索，裝進麻袋；之前燻好的兩百多公斤臘肉，從掛杆上一串一串取下來，碼進麻袋裡。
末了又扯了根粗繩子，橫一道豎一道把麻袋捆結實。
裝完爬犁，陸野把兩人叫到跟前交代，“石頭，立志，你倆這兩天就在近處轉轉，帶好槍，安全第一。晚上回來，把洞裡的東西收拾收拾，整理好，過兩天就準備回去了。”
“啊？這麼快就回去了啊？” 石頭一愣。
“嗯。我回去找隊長商量點事情。要是順利的話，隊裡就該忙起來了；要是不順利，你倆要是樂意在山裡待著，就再待一段日子，也不著急。” 陸野說得隨意。
“啥事啊？” 立志嘴快，搶著問了一句。
陸野笑笑，賣了關子，“呵呵，到時候你們就知道了。”
石頭還想再問，被立志悄悄拽了一下袖子，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。兩人對了個眼神，心說野哥向來是悶頭辦大事的，問了也是白問，乾脆等著就是了。
陸野去阿迪力家把馬牽了回來。陸野拍了拍馬脖子，套上爬犁，衝他們擺擺手，趕著爬犁下了山，趁著天沒黑透往隊裡趕。
輕車熟路，一路沒停。這陣子白天暖和了，雪殼子化了一層，夜裡又凍上，硬邦邦的，爬犁壓上去嘎巴嘎巴響，反倒比厚雪地好走。路兩邊的雪堆化掉不少，露出黑乎乎的土埂子，一道一道的，跟白地界著，看著就透著春天的動靜。
到隊裡的時候，天已經徹底黑了，他看了看手錶，晚上十一點鐘。
他沒去驚動別人，直接把爬犁拉到自己家門口，輕手輕腳卸了車，把馬牽進院子拴好，添了帶來的草料。臘肉先搬進倉房裡碼好，鮮野豬肉和豬油就碼在牆根，就那樣的放著。夜裡冷，肉擱外頭凍著，明兒個一早正好給劉叔過秤，一點也壞不了。
忙活完，他進屋燒了爐子和炕，在爐子上烤了兩個隨身帶的饅頭，就著開水吃了幾口，躺下就睡了。
早上天還灰濛濛的，沒大亮，外頭就熱鬧起來。今天有集，雙代店開得也早，隔著院牆都能聽見那邊有人說話、搬東西、挪攤位，聲音一陣高過一陣。
陸野被吵醒，也沒再賴著，翻身起來，打了水洗了把臉。正洗著，就見劉叔急急忙忙地從巷子那頭過來了，腳步快得帶風，棉襖釦子都沒系齊整。到了跟前，看見他在家，明顯鬆了口氣，站定了直喘氣，半天才勻過勁來。
陸野看得好笑，抹了把臉上的水，笑著打趣，“劉叔，我答應你的事了，肯定給你辦妥，你擔心啥？”
“嘿嘿，這不是昨晚天黑，我來沒見著你回來，心裡頭有點慌嘛。” 劉叔搓著手，不好意思地說。
陸野知道他惦記的是啥，指指倉房牆根，“哈哈，都給你弄回來了，在牆根堆著呢。你一會兒先過過秤，把攤子支起來，今天好好賣！錢不用急。”
劉叔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過去，牆根碼著一溜麻袋，他的心這才徹底放回肚子裡。他昨兒個把豬油的風聲都放出去了，集上有好幾個人都等著呢，這要是攤子上沒貨，臉可就丟大了，還失了信用。
他也沒再客套，趕緊跑回代購店，喊了趙華和薛嬸子過來，幫忙把東西過了一遍秤，記好重量，一袋一袋搬去肉攤子上。
薛嬸子一邊記數一邊笑他，“老劉，你這臉色，帶著發財的樣子，今天可是要大賣啊。” 劉叔嘿嘿直樂，也不接話，只顧著把麻袋往攤子上歸置，手腳也快了幾分。
天慢慢亮了，趕集的人越來越多，陸陸續續的，從各條路口湧過來，有的挎著籃子，有的揹著麻袋，有的扛著自家編的筐子，說說笑笑地往集上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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