孫隊長點點頭，“頭三天是關鍵，人來了，場面起來了，後面就好辦了。” 隊長這邊沒閒著，私下安排了幾個人，趁著天黑往其他隊裡傳訊息，接著又挨家去找那些有手藝的人，做豆腐的老王頭、編筐的馮老三，一家一家打招呼，把後天擺攤的事說定。
陸野這邊，下午五點鐘左右就回到了山裡。日頭已經偏西，把山尖上的雪染成一片橘紅。他把隊裡那匹馬也交給了阿迪力幫喂下，阿迪力拍拍馬背，讓他放心，草料足著呢。陸野謝了一聲，自己進了山洞。
“野哥，你回來了啊？” 石頭正蹲在火塘邊，往灶裡添柴，見他進來，立馬站起來，“飯在鍋裡熱著呢，先喝口熱乎的。”
山洞裡的兩人依舊埋頭幹活，處理他之前交代的事情。不過洞口已經清理了一番，沒有那麼多的血腥味了，只剩一股淡淡的肉香混著松煙味。肉條掛在通風的地方，被風抽得顏色發深，邊角都收幹了，摸上去梆硬。
燻肉的柏樹枝還在冒著細細的煙，火塘裡噼啪響一聲，火星子濺起來又落下去。石頭見他進來，把手裡的豬頭擱下，搓了搓手上的油，憨憨地笑，“野哥，你看這樣成不？”
陸野拎起一條肉看了看，又湊近聞了聞，“行，就按照這個繼續搞。”
“昨晚上，還好吧？沒招來啥大傢伙吧？” 陸野問道，眼睛先往洞口掃了一圈。沒辦法，昨天搞的血腥味太大了，山裡的畜生鼻子都靈，聞著味兒摸過來，可不是鬧著玩的。
周立志邊收拾手裡的豬頭邊說，“沒有，野哥，昨晚很安靜，連狗都沒叫一聲。四隻狗崽子臥在火塘邊，一夜都沒挪窩。”
陸野聽了，這才放下心來。這些狗崽子別的不行，警覺性那是天生的，它們能睡得安穩，說明這附近確實沒動靜。
“那就好。早上套子的收穫咋樣？”陸野繼續問。
“跟之前差不多，三隻野雞，三隻兔子。” 周立志繼續說。
“嗯，明早收了之後，再換個位置下套子。” 陸野說道，“一直下那一個位置，收穫會越來越少的。野物也精著呢，走慣的道兒上有了動靜，它們就繞道了。隔一陣換一處，才能一直有收成。”
下午，陸野幫著他們收拾豬頭豬蹄，一邊教立志哪塊肉該剔下來醃，哪塊留著自己吃。第二天一早，帶著立志和狗崽子收了套子，收穫只有三隻野雞，然後換了個新的灌木叢，那裡雪地上有兔子新踩的腳印，爪印新鮮得很，一看就是夜裡剛走過的。他把套子重新下好，又拿枯草輕輕蓋了一層，遮住鐵絲的反光。
回到山洞，解決了早飯，陸野就安排他們兩個，“你們把肉條給我裝爬犁上，然後再裝三個豬頭，把野雞和兔子都裝上。燻的這批豬肉繼續燻好，後面不燻了就先放著，等我看看隊裡情況來說。”
“知道了，野哥。” 兩人點頭應著，手腳麻利地搬肉、裝爬犁。肉條碼在底下，豬頭擱在上頭，野雞兔子用麻袋裝了，綁在爬犁兩邊，繩子勒得緊緊的。把東西裝好後，他們繼續幹自己的活，陸野又繞著爬犁轉了一圈，挨個拽了拽繩子，看綁結實了才放心。
陸野去阿迪力家把馬牽了回來，把爬犁套好，拍了拍馬屁股，交代了洞裡兩人一句，“你們先不要進山去啊，就把山洞裡這些東西收拾好就行了。”
“放心吧野哥，我們哪都不去。”石頭拍著胸脯說，“你就安心下山，洞裡這些東西，我們一樣一樣歸置利索，等你回來驗收。”
陸野笑了笑，“行，那我可就信你了。”
他牽著馬，拖著爬犁，下了山，一路往隊裡趕。下山的路好走些，馬也認得道，走得穩當，爬犁在雪上滑得輕快，只聽見木頭和雪摩擦的沙沙聲。繞過一道山樑，戈壁灘就鋪在眼前了，白茫茫一片望不到邊，遠處縣城的方向，幾縷炊煙正升起來。
風比山裡小些，日頭曬著，身上反倒有了點暖意。趕到家裡的時候，已經是下午三點多了。日頭還高著，雪地晃眼，孫隊長和彭連長正帶著人在雙代店外面，支換豬油和心肝肺的攤子。
長條桌並排擺著，上面鋪了油布，放著桿秤，旁邊立著一塊木牌子，黑墨寫著 “換豬油心肝肺”幾個字，歪歪扭扭的，透著實在。
幾個來問的社員圍著桌子轉，看看秤，又摸摸油布，問一句 “明兒個真能換？” 得到準話，才心滿意足地走了。
看到陸野拖了一爬犁的肉回來，幾人眼睛都亮了，連忙過來幫忙卸貨，“小陸，這麼多肉，不錯不錯！”
“嘿嘿，隊長，答應你的，給你辦好了。你們的事情辦得咋樣了？”陸野笑著問。
“都安排好了。昨天宣傳的，經過今天一天的發酵，肯定附近幾個隊裡都知道了。” 隊長樂呵呵地說，然後壓低聲音，“擺攤的我也安排好了，做豆腐的老王頭、編筐的馮老三，都說定了，後天一早就來佔地方。嘿嘿。”
“那可辛苦了。明天彭連長要把秩序維持好，咱們要把規矩定好，頭一天立下規矩，以後才不亂。” 陸野連忙說。
“對的，彭連長，你明天帶著民兵連的，維持好，不要讓人鬧事。”孫隊長也連忙交代，“頭一天開張，秩序一定要立住，讓別隊的人看看咱們永進大隊的規矩。”
“放心吧，隊長，槍都揹著呢，我看誰敢鬧。”彭連長拍著胸脯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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