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野立馬把熊肉和羊腿提到外面，放進雜物間裡，掛到樑上，免得貓狗叼了去。
回到屋裡，胡奶奶已經端了一大碗麵條來，白亮亮的掛麵，上面還臥著一個煎蛋，熱騰騰的，香氣直往鼻子裡鑽。“快吃吧，簡單下了點掛麵。在山裡辛苦吧，沒吃好吧？”
“奶奶，你可說錯了。” 陸野接過碗，也不嫌燙，吸溜了一大口麵條，“山裡全是肉，天天吃肉，回來吃碗麵條，正好調調口味！”
“好好好，你慢點吃，不著急。” 胡奶奶滿臉慈祥，坐在一邊，看著他吃得香，臉上的笑一直沒下去，“你們這些小年輕，也不知道愛惜自己，天寒地凍的還往山裡鑽。”
“奶奶放心，我有數的。” 陸野埋頭吃麵，含糊地應了一句，一碗麵下肚，整個人都暖和過來了，渾身的乏氣也消了大半。
陸野三兩口把一碗麵條解決乾淨，連湯都喝得見了底，渾身暖烘烘的，又順手把碗洗了，放回廚房，回到屋裡：“胡爺爺，奶奶，這麼晚了，東西也送到了，飯也吃了，就不打擾你們休息了。我就回去了，過兩天下山了，再來看你們。”
“年紀輕輕的，忙得慌里慌張的！” 胡奶奶心疼地念叨。
“好小子，是個能吃苦的。” 胡爺爺點點頭，“你去忙你的，閒了就過來轉轉。記得把熊掌拿走！”
陸野拿這倔老頭沒轍，只好應道：“好嘞，你看我都來多少次了，以後會來得更勤的。奶奶，那肉記得做著吃啊，別捨不得！”
說完，提著熊掌出了屋。胡奶奶跟在後頭，站在門口，看著他走遠了，才關上院子門，嘴裡還唸叨著：“這小子，是個好的。”
陸野離開後，直接去了澡堂子。這幾天在山裡忙得連澡都沒洗，主要也沒那個條件。澡堂子裡霧氣騰騰的，熱水燙得人渾身舒坦，搓澡的老師傅手勁也大，在他背上搓了幾下，灰卷兒嘩嘩往下掉。
他在裡頭好好搓了搓，把渾身的乏氣都搓散了，一身輕鬆地回到院子裡，換了身乾淨衣裳，給炕灶添了柴火，上炕就睡。
一覺到天亮，睡得很是舒坦。起床洗漱一番，出門找了家最近的飯店。飯店裡人不多，熱乎乎的，灶上烤著饢，焦香的味道飄得滿屋子都是。他吃了兩個熱饢餅，饢餅還是熱乎的，焦香撲鼻，又喝了一碗鹹香的奶茶，肚子熱熱乎乎的，舒舒服服地回到院子。
回來後給馬添了點草料，他把熊肉砍了四份出來，每份十斤重，用布袋子一份一份裝好，碼在牆根下。先提了一個布袋子，把那一對熊前掌也裝進去，鎖好院門，就往麵粉廠去了。
一路到了譚正明辦公室。辦公室還是老樣子，辦公桌上攤著賬本，旁邊的暖水瓶冒著熱氣，窗戶玻璃上結著一層霜花。譚正明放下手裡的筆，靠在椅子上，開口就問：“從山裡回來了？收穫咋樣？”
“叔，收穫還不錯。” 陸野把布袋子放在辦公桌上，“這不回來了，順便給你送點東西來嘛。十斤熊肉，一對前掌，都是新鮮貨，昨兒才獵的。”
譚正明一臉驚訝，開啟布袋子看了看，又伸手把那對熊掌拿出來，翻來覆去端詳了一遍，掌子厚實，蹄殼油亮，是上好的東西，擱在桌上還帶著凍：“行啊，小子本事不小，熊都獵到了。熊肉我收了，熊掌拿回去吧，送給有需要的人。”
陸野聽了一陣無語，沒好氣地說：“叔，幹啥呢，都為難我個小子幹啥？給你們送點好東西，都送不出去。”
“啥玩意兒？你還給誰送了？” 譚正明一聽，來了興致，好奇地問。
“誰？給你泡藥酒的胡老先生唄。說的話都跟你一樣，給我退回來了。” 陸野無奈地說，“我這東西，送誰誰不要，愁人。”
“嗯，不錯，老先生為人很正嘛！” 譚正明心裡挺欣慰，笑著說，“退一個也是退，退兩個，你就習慣了。往後送禮，也長長記性。”
“得了吧，你不要，就往上送。” 陸野索性賴皮起來，“也為自己考慮考慮。你好了，我就更好了！叔，你知道我的，我在這邊，就跟你親。我後面可是有事就來找你的，賴也賴上你了。你不收，只會吃虧的！”
“喲呵，你小子還威脅起人來了。” 譚正明聽明白了陸野的意思，想了想，這話也在理。哪怕不送給別人，送給老領導，總沒有壞處的。他把熊掌在手裡掂了掂，又放回布袋子，點了點頭，“既然這樣，那我就收了。”
“這才對嘛！” 陸野笑了，“那我走了，剩下一對後掌，我還要給李股長送去。他那頭要是順了，往後收購站的事兒也好辦。”
譚正明看了他一眼，認可地點了點頭：“送他沒問題，去吧。人心都是相互的，你辦事敞亮，人家心裡自然有數。”
陸野關上門出去了。譚正明臉上露出笑容，心道，這小子是個機靈的，辦事敞亮，還會說話，知道往哪兒使勁。他靠在椅子上，手指頭敲著桌面，把那對熊掌又拿起來看了看，開始琢磨，這稀罕物件送給誰合適，才能把用處使到最大。
陸野出了麵粉廠，先回到家裡，把後掌跟十斤熊肉裝在一起，又提了另外一布袋子熊肉，掂了掂分量，這才鎖好門，往收購站去了。
到了收購站，他沒有直接進收購站，而是繞到後面的辦公區。辦公區的走廊裡靜悄悄的，兩邊的門都關著，只有李股長辦公室的門半掩著，透出一線燈光，隱約能聽見裡頭翻紙頁的動靜。陸野在門口定了定神，抬手敲了敲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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