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冷不冷，路上走順了，渾身暖和。” 陸野笑著應道。
李股長坐回辦公椅上，端起自己那杯茶，呷了一口，隨口問道：“隊裡雙代店都還好吧？”
“好著呢。” 陸野說，“北邊附近幾個隊裡的社員，慢慢的都知道了，都正常運營著呢。代銷那塊天天有人來，代購那邊雖說還冷清點，可也一天比一天強。”
“那就好，不要辜負上面的信任，要好好地運營起來。” 李股長點了點頭，“哦，對了，你今天來是？”
“這不是剛從山裡回來嘛，弄了點稀罕東西，拿來給您嚐嚐。” 陸野說著，把手裡一個布袋子放在辦公桌上。
李股長看了一眼布袋，眉頭微微皺了皺，語氣嚴肅起來：“哦？咋可不興這麼做啊！小陸，咱這系統裡頭，最忌諱的就是這個。你才把雙代店支起來，別的東西沒學，倒先學會這套了？”
他說得不算重，可那股子敲打的味兒擺在那兒。陸野心裡門兒清，面上卻是一點不慌，連忙擺手，笑著說：“李股長你想多了。我就是在山裡運氣好，弄了點野貨，順便給您帶點來嚐嚐而已。又不花錢的，也不是什麼貴重物件。您要是吃著順口，也可以分給其他領導嚐嚐的，就是個心意。”
李股長聽他說得實在，臉色緩了下來，笑了一聲：“你小子啊，心意我收了，東西我也收了。”
他說完，卻沒再開口，端著茶缸子，好像在等陸野說事情。眼睛半眯著，手指在缸子沿上慢慢地摩挲，那意思是，說吧，還有啥事兒，一併講了。
陸野也不接那個茬，起身說：“那我就不打擾你了，先走了。這點是給顧哥的，我這就給他送去。”
“嗯，好的，你去吧。” 李股長點點頭，也沒留他。
陸野出了辦公室，順手把門帶上，就往收購站去了。
直到陸野走遠了，腳步聲聽不見了，李光明才慢慢收回目光。他這才信了，這小子真是單純來送東西的，不是來求他辦事的。
他伸手開啟布袋子，往裡一看，在供銷社系統幹了這麼多年，一眼就認出來了，是熊肉和熊掌。那熊掌油光水亮的，一看就是新鮮的好物件，肉塊凍得梆硬，切口齊整，是正經山裡獵來的野貨。
他著實愣了一下，心裡琢磨著，這小子到底是啥意思？獵了頭熊，這熊掌可是好東西，特別是飯店，需要這種東西，他不拿去賣，反倒先往這兒送？要說是巴結，哪有人送了禮就走的，連個坐都不多坐；要說是有事求他，可這小子從頭到尾，一個字沒提。
他回想了下這小子剛才說的話，“也可以送給其他領導嚐嚐”，琢磨過味兒來，他笑了起來，這小子有點意思，送禮不說送禮，說的是心意，還給自己遞了個梯子。這話說得巧，東西送到了他手上，往後他往哪送、送給誰，都有個由頭。
他把布袋子口重新紮好，放進了櫃子裡，鎖上櫃門，這才坐回椅子上，然後就開始盤算起來。這小子在永進大隊，雙代店辦得有聲有色，還跟山裡牧民熟，往後收購的活計，少不了用他。這份禮，收得不虧。
陸野出了辦公室，直接往收購站去了。站裡這會兒沒什麼人，幾個同志在裡面圍著爐子烤火，爐子上的搪瓷缸子冒著熱氣，有人拿火鉗子撥著炭火，火星子一迸，噼啪響。他站在門口，給顧明使了個眼色，顧明立馬就出來了。
“小陸啊，你來是有事兒？” 顧明出來，笑著問。
“沒啥事，就從山裡回來，給你帶點熊肉嚐嚐。” 陸野笑著，把布袋子遞了過去。
顧明更高興了，接過布袋子，提在手裡掂了掂：“那可謝謝你了，有口福了。這玩意兒，擱縣城裡可不好遇著。”
“嗨，不多，嚐嚐味。” 陸野說，“我就不跟你嘮了，現在去找陳經理，看他那收不收，把剩下的肉弄他那去賣，給出了。”
“好傢伙，你這是打了頭大貨啊！” 顧明壓低聲音，往四下裡瞅了一眼，“肉多不？”
“不多，一頭熊，還有些盤羊肉。” 陸野說。
“那你快去忙吧，有事直接來找我。” 顧明笑著說。
陸野擺擺手，離開收購站，到了工農兵國營飯店。他沒走正門，繞到後門，讓店裡的人幫著喊一聲陳經理。他來好幾回了，店裡的人基本都認識他，立馬就進去喊人了。
不一會兒，陳經理出來了，看見是他，笑著說：“小陸啊，你來了？是有啥好東西？”
後門這邊堆著幾捆菜，兩個夥計正蹲在那兒擇菜，見他來了，也笑著打招呼。陸野也不繞彎子，笑著把事情直接說了：“陳經理，我剛從山裡回來，運氣好，打了一頭哈熊，來問問你要不要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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