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越說越順，當場就把事兒給分了下去，“李會計和馮主任，去看看隊裡有多少柳條，大概算算能出多少個筐。彭連長，你去找老周來，他是副隊長，負責著一塊，讓他挑選編筐的人，儘快把隊伍拉起來，開幹！半個月的時間呢，很緊張的。小陸，你啥也不用管，只負責跟上面交任務就好了。我去集市看看，今天就結束了，等下週再開集了。”
李會計應了，“我這就去點庫房。” 馮麗梅也點頭，“柳條多少，我估摸著能算個大概。” 彭連長掐滅菸頭，“我現在找老周去。”
說完，幾個人就都散了。李會計和馮麗梅結伴往庫房那頭去了，邊走邊合計柳條的事兒；彭連長把煙點著，大步流星地往老周家走；孫隊長揹著手，往集市那頭巡視去了。
陸野對此沒有意見，他也傾向於這麼辦，和氣生財嘛。活兒有人幹，功勞有人領，他落個輕省，還把錢掙了，何樂而不為。幾人都去忙活了，他也就回家去了。
等人都散了的時候，孫隊長帶著老劉來了。陸野把人讓進屋，一起坐到炕上。
老劉袖著兩隻手，在炕沿邊坐穩了，一坐下，就立馬說道，“小陸啊，肉沒賣完，還剩一些，不過我留著了，等下次集再賣。我跟隊長來，是先把肉錢給你，賬上利索點，我心裡也踏實。”
“我沒問題，劉叔你辦事我放心。” 陸野笑著說，“後面缺肉了，提前跟我說，我想辦法。咱隊裡養的豬和羊可不能動，那是任務。”
孫隊長也笑著說，“可不嘛，那可是不能動一點的。不過有了這肉攤子，隊里人吃個肉也方便多了，擱以前，想吃口肉還得跑公社排隊去。”
老劉連連點頭，“中，中，缺肉了我就捎話。”
老劉從懷裡掏出單子來，攤開念道，“小陸，豬肉一共是二百三十五公斤，兔子是十二隻，二十五公斤，野雞是六隻，一共十公斤。豬肉市場價一塊五每公斤，兔子一塊一公斤，野雞兩塊五一公斤，一共是四百零五塊錢。”
唸完，老劉又咂了咂嘴，“頭兩天人多得擠不動，我一上午稱肉稱得胳膊酸，零錢盒子都滿了三回。就是肉不經賣，剩下這點兒，下個集指定能清。”
陸野聽完單子，點了點頭，“數目沒錯，劉叔算的沒問題。”
說完，從襖子裡兜裡，拿出一卷錢來。是的，是一卷錢，一沓錢被捲成厚厚一卷，遞了過來。邊遞還邊補了一句，“小陸，這錢都是趕集時候三塊五塊、毛兒八分湊起來的，零碎得很，你別嫌麻煩。”
“嫌啥麻煩，數數就知道你這些天賣了多少。” 陸野哭笑不得地接了過來，拆開放在炕桌上數了起來。有一半是十塊的，剩下一半都是五塊、兩塊、一塊的，還有不少五毛、兩毛、一毛的，確確實實是擺攤收回來的錢。
陸野從大到小的面值開始整理，一張一張理平，再數。屋裡一時安靜下來，只有紙票子嘩啦嘩啦的聲響。老劉坐在炕沿上，眼睛一直盯著陸野數錢的手，像等著宣判似的。
花了好一會兒才數清楚，數了兩遍，竟然一分不差。頓時，他對老劉的認可更深了。這年頭，做小買賣的人多了，能把賬記得這麼清爽、錢數得這麼明白的，不多。攤子前頭人來人往，誰買了多少斤、該找多少零錢，心裡沒桿秤，早亂了套了。
他把錢收了起來，裝進兜裡，笑著說，“劉叔，一點不差。這幾天賺了不少吧？”
“嘿嘿，小陸啊，叔跟你說實話，賺的都在這兒呢，就是剩的那點肉！” 老劉樂呵呵地拍了拍炕頭那點兒存貨，打趣著說。
陸野一聽笑了起來。他想起來前世聽人閒聊，說去擺攤，進了不少貨，賣到最後，進貨的錢回來了，錢一分沒多，多了一堆貨。可不就是老劉這個情形嘛。
“劉叔，下個集，你把肉一賣就是錢了。” 陸野笑著說。
“可不嘛，老劉，你這攤子支起來了，往後有的是進錢。” 孫隊長也跟著說，“這幾天能把本錢拿回來，就算站穩腳跟了，往後的都是掙的。”
老劉聽了嘿嘿直笑，起身就要離開。陸野跟孫隊長送了出來，劉叔走後，兩人又折回屋裡。
“沒想到啊這麼幾天就賣了這麼多錢，繼續開集還是有必要的，這些年不讓開集都偷偷摸摸，擔驚受怕。” 孫隊長看了看那捲錢收進去的方向，感慨了一句，往炕頭一坐，接話茬說，“老劉這人實誠，往後這攤子交給他，咱們就不管了。”
陸野點點頭，“我瞧他也是個做買賣的料，秤上公道，賬上清爽。攤子剛支起來，頭一會幹就能把本錢盤迴來，往後再賣，就都是利了。”
孫隊長對陸野說，“小陸啊，你那些豬肉和心肝肺，換的東西都在旁邊放著呢。趁這會趙華在代購店，給你搬屋裡去？”
“好啊，那多謝隊長了。” 陸野應道。
於是陸野和孫隊長以及趙華三人，把東西一袋一袋搬到陸野家的雜物間裡，薛嬸子拿著單子，在旁邊核對數量，搬一袋勾一袋，“這兩袋是麥子，那袋是黃豆，還有半袋綠豆，都是隊里人拿自家糧食換的，小陸你可記好咯。”
“記著呢，嬸子受累了。” 陸野一邊應著，一邊搭手把袋子碼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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