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甭進來,就在門房說。”
劉鳳梅邁過門檻要往裡走,被木雲芝一句話釘在原地。
劉鳳梅的腿停住了,回頭看了杜建國一眼。
杜建國微微點了下頭,兩人在門房裡跪下了。
木雲芝坐著沒起來。
劉鳳梅的哭聲斷斷續續的,夾著鼻涕和眼淚。
“媽,我可是您身上掉下來的一塊肉啊!我打小兒在您跟前兒長大的……”
木雲芝就這麼看著她。
“我那陣子是豬油蒙了心了,光想著振海歲數小,再復讀一年也不耽擱啥……”
“不耽擱啥?”木雲芝開口了,“你們兩口子都快把你弟弟逼得跳河了,你還覺得不耽擱啥?”
劉鳳梅被堵住了,只剩下哭。
杜建國在旁邊接過話頭。
“媽,這事兒確實是我們幹得不地道,我們倆都認栽。公安局那邊該怎麼查、該怎麼罰,我們都認。”他停了一下,見木雲芝沒說話,才繼續往下說,“可是媽,您掂量掂量,這事兒要是真判下來,鳳梅進了局子,往後出來這輩子可就全毀了。她好歹是您親閨女,揹著案底,走到哪兒都得矮人半截兒。”
木雲芝依舊無動於衷。
杜建國把聲音壓低了一點:“再說了媽,這事兒也不光是鳳梅一個人的事兒。往後振海要是走仕途,或者振江他們在單位上要進步,組織上政審家屬關係,鳳梅揹著案底,多少都得受牽連。振海是華大的高材生,將來前途無量,要是他親姐姐蹲過大獄,旁人得怎麼看他?”
木雲芝的蒲扇停了一瞬。
這輩子自己做的是買賣,不怕。
振江在機械廠,以後要是評先進、評幹部,組織上要查家庭關係。
振海在清大讀書,畢業分配的時候,政審是要過關的。
鳳竹還小,將來不知道走什麼路,萬一也走體制路線,親姐姐有案底,那就是個絆腳石。
仇恨解不了問題,利益才能。
劉鳳梅坐牢,解氣是解氣了,可留下的爛攤子要幾個孩子去扛。
不值當。
木雲芝把蒲扇放在桌上,抬起眼睛看著面前這兩口子。
“諒解書可以給你們寫。”
劉鳳梅的哭聲小了。
杜建國的身子微微前傾。
“可我有三個條件,你們豎起耳朵聽真亮兒了。”木雲芝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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