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革委會的“逼婚”,更是意外之喜。
她原本只是想借這場危機逼夏易表態,沒想到周主任直接送上了“結婚”這個臺階。
“夏易,”她的聲音輕得像是一縷煙,帶著一種破碎的虛弱,“不值得的……我成分不好,會拖累你一輩子……”
“值得!”夏易猛地抬起頭,目光灼灼地看著她,“舒寧,沒有你,我一輩子都不會安心。成分不好又怎樣?資本家後代又怎樣?我不在乎!我只要你!”
他轉過身,面向周主任,聲音低沉而堅定:“周主任,我答應。我們結婚。結了婚,她就是夏家的人,你們不能再追究她的成分問題。”
周主任的笑容擴大了,臉上的肥肉擠成一團,像是一朵盛開的菊花:“夏易同志,這話可是你說的。結了婚,就是一家人,我們革委會自然不好再插手。只是……”
他頓了頓,目光裡帶著一種刻意的審視:“這婚事,得儘快辦。今天你們就可以走,但三天之內,得把結婚證拿來給我們備案。否則……”
“否則怎樣?”李鐵柱的聲音從門口傳來。
周主任的笑容僵了僵,隨即又恢復了原狀:“否則,我們還得請李舒寧同志回來,繼續“配合調查”。”
夏易的臉色鐵青,可他沒有猶豫。他轉過身,再次看向李舒寧,目光裡帶著一種破釜沉舟的決絕:“舒寧,嫁給我。我會保護你,一輩子。”
李舒寧低著頭,沉默了很久。
她的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角,那姿態像是一個被逼到絕境的、無助的姑娘。
可沒人看見,她低垂的眼眸裡,那抹一閃而過的、冰冷的滿意。
“好,”她終於開口,聲音輕得像是一聲嘆息,“我們結婚。”
周主任哈哈大笑:“恭喜恭喜!夏易同志,李舒寧同志,祝你們百年好合!來人,送兩位出去!”
夏易拉著李舒寧的手,大步走出革委會的大門。
陽光刺眼,他眯起眼睛,卻感覺前所未有的輕鬆。
他側過頭,看著李舒寧蒼白的側臉,握緊了她的手。
“舒寧,”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種近乎狂喜的鄭重,“我們結婚。明天就去領證。”
李舒寧沒有說話,只是輕輕點了點頭。
在遠處的街角,一個戴著眼鏡的年輕人正靜靜地看著這一切。
陸鳴淵推了推鼻樑上的鏡框,嘴角浮起一絲極淡的、意味不明的笑。
“結婚了?“他在心裡默唸,“有意思,好手段!”
他轉身離去,身影消失在熙熙攘攘的人流中。
革委會的辦公室裡,周主任放下電話,嘴角緩緩上揚,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。
他靠在椅背上,手指有節奏地敲擊著桌面,目光落在窗外漸暗的天色上。
遠處傳來幾聲零星的狗吠,還有誰家大人喊孩子回家吃飯的聲音,一切都顯得那麼祥和、那麼寧靜。
可在這寧靜之下,一場精心編排的戲剛剛落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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