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以前過年時就李奶奶給送些餃子，還有小鬧給我烤兔子吃，它烤得一點都不好吃，不是糊了就是沒熟，每次都說下次不給我烤了，說火堆總燎它的毛，都成禿毛小黃了。”
“毛？”趙鐵英的筷子一頓，疑惑地看著她，“小鬧是……”
“一隻五百年的小黃皮子，還沒化人形哦，但是它總說自己是黃大仙！”福寶小聲說：“就是它和小灰灰去趙家搬的糧食哦！它們都是我的好朋友！”
趙鐵英差點兒被口水嗆著，這還是福寶第一次在她面前講她的“朋友們”。
她偷眼看向大哥，只見大哥淡定地往嘴裡扒著飯，好像早已經習以為常。
她知道福寶特殊，但是沒想到會特殊到和黃大仙交朋友。
那些“爺奶”難道也是大仙兒？
魚的正面很快吃完，福寶拉著趙鐵柱的胳膊，“爹，快把魚翻過來！”
趙鐵柱拿起筷子，將魚翻過來，“老輩人講究說划過來，不能說翻，意思是翻船，不吉利。魚頭和魚尾大年夜也不能吃完，留到初一再吃，寓意著有頭有尾，年年有餘。”
福寶眨著眼不解地看著他，“翻也可以是翻身呀？廣播裡不是總放《翻身農奴把歌唱》嗎？”
趙鐵柱被問住了，趙鐵英撲哧笑出聲，“大哥，你得多看看書了，不然以後說不過小福寶了。”
“還用以後？我現在都說不過她。”趙鐵柱笑著給福寶夾了塊魚，“閨女說得對！從現在起我們都翻身了！”
要不是孩子小，見識也少，早就叭叭地懟他好幾個來回了。
就今早說的那句“用人物，須明求”他聽都沒聽過。
多看看書確實是好主意。
他小學都沒念完，為了下地多賺工分，以後要教孩子，肚子裡沒點墨水不行。
吃完飯，福寶就追著趙鐵柱問：“爹，咱啥時候放鞭炮？”
“煮餃子時放。”
趙鐵英在和麵，趙鐵柱拿出買的二斤芹菜，仔細摘著。
今晚包芹菜餡的餃子，寓意著新的一年勤勤懇懇。
這年頭，龍省的冬天只有白菜、土豆和蘿蔔這老三樣，像是芹菜和蒜毫都是南邊運來的細菜，貴得離譜。
一斤芹菜四毛錢，能買十六斤大白菜。
他將葉子都留下來，用水焯一下，拌點香油和鹽，可以當鹹菜吃。
兄妹倆聽著廣播，包著餃子。
今晚，中央人民廣播電臺播出的《春節串門聯歡會》節目，用上門拜年的方式，走訪了很多藝術名家。
福寶眼巴巴地看著兩個人包餃子，等著放鞭炮。
廣播裡播的啥，她聽不懂，也完全搞不懂爹和姑姑為啥笑。
終於等到煮餃子了，趙鐵柱拿出買的二百響鞭炮和花炮，帶著小妹和福寶走到院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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