吳老蔫低著頭瑟縮著,小聲喃喃:“但現在已經這樣了,她活著就要一輩子有人照顧她……”
李玉鳳瞪著他,“你兒媳婦呢?就這麼眼睜睜看著閨女餓死?”
“她當時不知道,生孩子時難產身體虛,金花說要幫著她照顧孩子就把孩子抱走了。她現在也不太好,我兒說她天天晚上做噩夢,說夢見閨女來找她。”
福寶撅了下小嘴,湊到李玉鳳耳邊小聲說:“我猜她知道。小鬧說他兒媳婦就會讓別人做壞事,自己當好人。”
李玉鳳嘆口氣站起身,“我去看看她。”
兒子和兒媳婦的房間在對面屋。
屋裡門窗緊閉,悶熱悶熱的。
兒媳婦正躺在炕上,蓋著被子,頭上還包著頭巾,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天棚,聽見門響也沒有反應。
吳老蔫站在門口沒進來,李玉鳳帶著福寶走進屋子,把門關上。
一老一小站在炕邊時,兒媳婦的眼珠才微微動了下,看向她們,等到看清是李玉鳳時眼睛裡有了一絲亮光。忽地坐起身一把抓住她的胳膊。
“李奶奶,你救救我,救救我的孩子……”她的眼淚一直往下流,“她說她好冷,她還那麼小……”
李玉鳳拂掉她的手,“既然知道你婆婆要做啥為什麼還讓她抱走孩子?”
她低下頭擦了擦眼淚別過臉去,“我、我不知道她要做啥。她說讓我好好坐月子才把孩子抱走的……我沒想到她會害孩子……”
福寶抱著小胳膊輕哼一聲翻了下眼睛,大人慣會撒謊。
兒媳婦又轉過臉抓住李玉鳳,“李奶奶,求求你幫幫我,我每晚都夢見孩子,我、我真的要瘋了……”
她嗚嗚哭著。
李玉鳳面無表情地看著她,“我今天來是為了那個可憐的孩子,要是你們我都不想管,也不值得管。”
“你現在也不是後悔了,是被自己良心折磨的,也是被嚇的。”
她牽起福寶的手,“我們走吧。”
出了門,正好看見吳家兒子拿著鐮刀進門,吳老蔫正在和他說著什麼。
看見李玉鳳和福寶出來,連忙走過來,“嬸兒,你看她倆這病……”
“這病我治不了,她們能不能好全看造化了。”
李玉鳳又進了徐金花的屋子,徐金花已經不跪著,估計是吳老蔫把她放倒的。
這會兒正直挺挺地躺在炕上,睜著眼睛,眼珠渙散,嘴角邊還流著口水。
“這香以後別點了,招了一屋子沒臉子的,怨氣這麼大,她脾氣能好才怪。她那個腰也不是真的好了,都是假象,以後會更嚴重。我說過她身上沒仙緣,現在也只是這些沒臉子的看在香火的份上給了她一點提示。都是些沒啥本事的,能告訴她的也有限。”
吳老蔫張著嘴,“這屋很多沒臉子的?”
李玉鳳看看他,“別和我說你一點沒察覺,你和你兒子一點不無辜,都是幫兇,啥事都知道,也知道她做的不對,就是不攔著,出了事就全賴到徐金花的頭上。以後好自為之吧,別等到報應臨頭了才知道後悔。”
父子倆的眼神有些躲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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