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徐書記,您給評評理。”
“我都是按照您的要求,把個人出資買的裝置全部歸到了公社集體名下,我都這樣做了,還算哪門子的轉移集體財產?”
“真要算的話,那也是算損私肥公,學習雷鋒精神好榜樣。”
瞧瞧,把雷鋒精神都搬出來了。
其實,路誌剛這番話並不是真的指望徐書記能良心發現來給他評理。
他需要借這件事,把徐書記強行拉到自己這邊的陣營裡,讓他不好意思,也不敢再順水推舟同意調查組停產貼封條的要求。
畢竟,公社才是燒磚場的實際所有人,自己只不過是個簽了五年合同的承包人,要是連公社這個“親爹”都同意貼條查封,自己就算渾身是嘴,恐怕也無法阻止這件事。
所以,他必須把燒磚場的實際控制人和自己這個承包人強行繫結在一起,共同面對調查組。
雖然路誌剛心裡也清楚,徐書記暗藏禍心,這招未必能完全成功。
但把這件事當著眾人的面挑明瞭,就等於把徐書記架在了道德的火山口上。
我都按你的要求做事了,你還不幫幫我???
而另一邊,一直端著架子冷眼旁觀的徐書記,終於不再沉默了。
只見他慢條斯理地將手裡快燒到菸蒂的香菸在菸灰缸裡摁滅,抬起頭,目光深邃地看了路誌剛一眼,隨後又掃視了一圈對面的王正榮等人,這才清了清嗓子開口道:
“王科長,你們縣裡接到舉報下來調查,初衷是好的,這是對黨和集體負責,但是,凡事都得講究個真憑實據,不能捕風捉影嘛。”
接著,徐書記話鋒一轉,“關於燒磚場承包的事兒,我之前就說過了,那是我們公社領導班子經過多次開會集體討論決定的,經得起任何審計和組織審查的,我們不怕查,也隨時歡迎你們按正規流程來查。”
“至於小路同志嘛……”
徐書記看了路誌剛一眼,“他剛才說的情況也確實屬實,這年輕人思想覺悟高,雖然是自己掏錢買的裝置,但為了公社的長遠發展,自願把裝置落到了公社燒磚場的名下,這份為集體考慮的大義,大家是有目共睹的,所以說啊,王科長,對於這樣一心為公的同志,你們可不能隨便冤枉了他,不能寒了基層同志的心啊。”
王正榮和陳天成等人聽完徐書記這番話,臉色變得有些難看。
這徐書記,剛才還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,甚至隱隱有同意查封的意思,怎麼這會兒突然就變卦,替路誌剛說起好話來了?
王正榮沉吟了一下,有些不甘心地說道:
“徐書記,您說的話有道理,但正是因為我們不想冤枉一個好人,想盡快還小路同志一個公道,所以我們才打算先對燒磚場進行查封,把現場和賬目封存起來,然後我們再好好地深入調查一番,這既是對舉報群眾負責,也是為了保護小路同志免受更多非議嘛。”
這番冠冕堂皇的話,說白了,核心意思就一個,還是要先封了燒磚場。
路誌剛聞言,在心裡暗自罵了一聲。
好一個“還我公道,先封燒磚場!”。
真他媽把爺給氣笑了,這不就是典型的“先抓人後找罪證”的流氓邏輯嗎。
不過,路誌剛這次並沒有著急跳出來表態,他轉過頭,緊緊地盯著徐書記,看這位一把手接下來要如何回應。
只見徐書記微微皺了皺眉,似乎是在認真思忖。
片刻後,他看著王正榮,語氣變得嚴肅了幾分:“王科長,這事兒我認為你們還是再慎重考慮一下為好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