酒液滑過嗓子，帶著一股木柴燒過的味道，有點嗆，他忍住了。
阿桂姐問：“怎麼樣？好喝嗎？”
李成點頭：“好喝，好喝。”
阿桂姐笑了一聲：“那你待會兒多喝點。這酒弄來不容易，說起來，還是黑仔明送給我的。”說到這兒，她聲音低下去，停了一瞬，“黑仔明沒了，往後想喝他送的酒，也喝不著了。”
李成順著她的話頭接下去：“我跟明哥也算不打不相識。他這一走，我這心裡也空落落的，不是滋味。阿桂姐要是喜歡這酒，你告訴我打哪兒能弄著，我去給你尋來。”
阿桂姐聽了，輕輕一笑，沒有應他這個話，緩緩繞到他對面坐下，又蹺起二郎腿，手裡的酒杯轉了轉，目光落在李成的臉上。
屋裡安靜了片刻。
李成受不住這陣沉默，先開口：“阿桂姐，今天找我，是有啥吩咐？”
阿桂姐抬眼看他：“沒什麼大事。就是想讓你陪我喝杯酒。”
“阿桂姐找我喝酒，那是我的榮幸。”李成說著，起身拿起桌上的酒瓶，先給阿桂姐的杯子添了一點，又給自己杯子裡倒滿，“你說怎麼喝，咱們就怎麼喝。就是我這人酒量不行，酒品也有點糟糕。”
阿桂姐端著酒杯，送到嘴邊，抿了一口，放下，忽然開口：“滄溟星耀，那顆寶石的名字。”
李成頓了一下：“沒想到一塊石頭還有名字。”
阿桂姐目光落在他臉上：“那可不是一塊普通的石頭。那是一顆天然藍寶石。你們親手把它挖出來的，就沒仔細看看？”
李成搖了搖頭：“看了。也就鵪鶉蛋那麼大，像顆不圓的玻璃球。挖出來之前，我們還以為那箱子裡全是黃金呢。開啟一看，就一塊藍石頭，說實話，當時還有點失望。”
阿桂姐緩緩地轉動著手裡的酒杯：“那塊藍寶石，可比黃金值錢多了。”
李成擺了擺手：“是能值不少，但也沒想象中多，頂多兩萬塊頂天了。劉先生這人就是有錢燒的，花那麼大工夫找這麼塊破石頭。這一趟，我看他是賠大發了。”
阿桂姐卻笑了一聲，目光在他臉上停住：“你說，那顆藍寶石就值兩萬塊？”
李成點頭：“我哪懂啥藍寶石啊。是劉先生那邊的人說的，我估計那人也是故意吹牛。照我看，那石頭怕是連兩萬都不值。他故意說多點，是想照顧劉先生的面子，要不然這事傳出去，劉先生不被人當成人傻錢多的土大款了？”
阿桂姐聽到這兒，忽然發出一陣大笑。
那笑聲聽著，讓李成後背發涼。
他看著她，心裡打起鼓來：這娘們笑什麼？難道是覺得劉先生比他更冤，心裡痛快了？
阿桂姐笑夠了，端起杯裡的酒，一仰頭，喝了個乾淨。
她放下酒杯，盯著李成，目光像釘子一樣釘在他臉上：“李成，我告訴你一件事。你們挖出來的那塊寶石，叫滄溟星耀，天然藍寶石，重142.73克拉。就在昨天，在蘇富比拍賣行，拍賣價1375萬港幣。這些港幣拿到黑市上兌，你猜猜能換到多少？”
李成沒接話。
阿桂姐又一字一字地補了一句：“570多萬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