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成一夜沒睡踏實。
躺在床上，翻來覆去地把趙山根那些話在腦子裡過了一遍又一遍。
胡二白盯上了自己，躲是躲不過去的。
與其等人摸上門，不如當面會一會，看看他葫蘆裡到底賣的什麼藥。
吃過早飯，李成從家裡走出來。
剛拐過自家院牆，一個腦袋從牆根底下冒出來，接著整個人竄到路中間，差點撞上他。
李二狗！
這傢伙今天倒是收拾得乾淨，頭髮顯然是梳過了，衣服也像是乾淨的。
他一見李成，眼睛直往李成家方向瞟，臉上帶著興奮勁：“李成，你家住的那個姑娘，我昨兒遠遠瞧見了，長得可真俊！”
李成皺起眉頭，橫了他一眼：“別人家的事，少打聽。”
李二狗沒被這一眼嚇退，反而挺了挺胸脯：“我可不是打聽。我李二狗堂堂男子漢，今天把話撂這兒，二妮多好的姑娘，你說不要就不要了，你就是陳世美！我要替二妮出這個頭，去舉報你！”
李成聽到“不要二妮”這幾個字，胸口一股火頂了上來。
他一步邁上去，一把揪住李二狗的衣領，把人拽到跟前。
李二狗被勒得踮起了腳尖，嘴上還不服軟：“李成，你要打我？來來來，我要是還一下手，我就不是帶把的！”
李成盯著他：“誰跟你說，我不要二妮了？”
李二狗梗著脖子：“大隊裡多少人都在傳！你事都做了，還不興人說了？”
李成心裡一沉。
二妮帶著老丈人一家去大姐家住也有陣子了，這村裡的閒話果然堵不住。
他得把二妮接回來了，可在那之前，胡二白的事不料理利索，他放不下這個心。
他鬆開李二狗的領子，往後推了一把：“我和二妮好著呢。你嘴上再沒個把門的，小心我揍你。”
李二狗理了理被揪皺的衣領，追問：“那你家那丫頭是誰？你該不會想著外面養一個，家裡再養一個吧？”
李成眼珠一轉，臉上換了一副無奈的神色：“你說小玲啊？她跟我可沒關係。她家裡人貪彩禮，二百塊錢就要把她嫁給一個老頭子。她不願意，連夜跑出來，路上一口飯都沒得吃。我碰見她，看著可憐，就帶回來了。她還跟我說，想在咱們這兒找個正經人家嫁了，彩禮一分不要，只要人長得周正，能待她好就行。”
李二狗的眼睛一下子亮了，他抬手攏了攏額前的頭髮，又挺了挺腰板：“李成，你看看我咋樣？周正不？”
李成上下打量一遍，忍著笑：“模樣倒還說得過去。不過還是算了，你一個二流子，整天遊手好閒的，小玲要是真跟了你，一輩子就毀了。”
李二狗臉漲了起來：“誰二流子了？就算我以前不著調，還不興我改好啊？你也不想想你自己，以前你在隊裡什麼名聲？人家都說二妮跟了你是倒了八輩子血黴。現在你不也混出人樣了？李成，我告訴你，小玲想選誰，那是她的自由。你可不能因為咱倆以前有過節，就在人家跟前編排我的壞話。”
李成擺了擺手：“行行行，她找物件的事，我不管，成吧？”
李二狗這才露出笑模樣：“你最好說話算數，不然，我跟你沒完。”
說完，他掉頭就走，步子輕得像踩著彈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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