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客人少了，他把炸鍋前的位置讓給一個年輕廚師，自己只站在旁邊看。
對方怕炸老，雞塊剛一浮上來就想撈。宋俊林攔住他的手，取了一塊切開，讓他看裡面的肉。
“別光看外頭的顏色。”
等到第二鍋，對方又為了求穩多炸了一會兒，出鍋的皮倒是脆，肉卻幹了。
年輕廚師有些難堪：“老闆，我再練練。”
“練當然要練，不過不能讓客人替咱們試。”
宋俊林拿起兩塊雞肉，自己嘗過，又分給其他廚師：“大家都嘗。往後我不在店裡，你們得知道什麼樣的能端出去，什麼樣的要重新做。”
他做炸雞的手藝，倒還真有一段不怎麼光彩的來歷。
說起來，他會做漢堡、炸雞、炸薯條這些，還是多虧了郭志傑。
在知道郭志傑喜歡吃肯德基這些西式快餐後，宋俊林吃過幾次就開始自己嘗試著去做。
沒辦法，九十年代初工資才一兩百，但是吃一頓西式快餐就得好幾十。
他要是不自己做，就那丁點錢可買不了幾次。
要是不請吃肯德基、麥當勞，對方可不會搭理他。
好在他是基礎功紮實的大廚，也做過不少的油炸食物，沒多久就自己摸索清楚了。
如今，同樣的手藝總算能用來做自己的生意了。
傍晚，一個店員拿著招牌商的新樣稿過來，上頭除了“麥肯士”，還擠著一串花體洋文。
“那邊說，添上這些，看著氣派些。”
宋俊林把樣稿轉正，看了半天，也沒認出那幾個連在一起的字母。
“店名留著，下面寫清楚賣什麼。客人隔著馬路都看不懂，做得再花哨有什麼用？”
店員拿著樣稿出去了。
宋俊林重新走進廚房，看見年輕廚師這次沒有急著起鍋，心裡才踏實了一點。
他打算把麥肯士開到內地去，香江這家店還要替他帶出第一批人。將來店開起來，總不能每個炸鍋旁邊都站一個宋俊林。
眼下裝置已經能用，接下來得把廚師教會，把店員帶熟。內地的雞從哪兒買、麵包由誰來做，也得另外找人商談，不能指望天天從香江送過去。
忙到打烊，宋俊林才坐下來，吃了年輕廚師最後炸的一個雞腿。
“這鍋怎麼樣？”對方忍不住問。
“明天照這個來。”
聽到這句話，年輕廚師長出了一口氣。
宋俊林將剩下的雞腿吃完，心裡已經開始盤算，等這批人能獨當一面，就去京城看看店面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