從京城帶來了好幾套琉璃盞,斟上葡萄酒,燈火下的酒液泛著醉人的紅光。
蘇懷遠想著他今天干的壞事,不斷催促外孫帶孫媳婦回屋休息,他自己獨酌也是美事。
青禾不愛喝酒,見老人家喝得醉醺醺,收了酒罈子,“外公,您悠著點。喝完這一盞,可不能再喝了。”
“嘿,你們一個個的,都不聽我的話。”蘇懷遠奪了酒罈抱在懷裡,跟個老小孩似的抱怨了起來。
“你們娘不聽我話,非要陪著顧正德在京城應付他那些親戚,到現在也不回來陪我。”
“外孫子也不聽我話,明明是個讀書的料,偏就安於現狀,要經商,不讀書。”
“怎麼?如今我多喝你幾盞酒,你還不樂意了?”
他說著,好似真生了氣,對青禾沒好臉,“別以為我不知道,他都是為了你才放棄前程。”
“人家的媳婦,都是勸夫君上進,你呢?不幫我勸著點,反倒叫他窩在這山溝溝裡。”
這些不著調的話,是酒後吐真言也罷,是借醉耍酒瘋也罷,顧驍聽著都不舒服。
他已經多次表示過,自己不是讀書的料。
至於能一舉考中秀才,除了憋著那股氣,還有就是從小到大聽秦越讀書,外加從軍經歷。
運氣使然,那次的考題正好是他親身經歷的事。
換個題目,他都沒這麼幸運。
退一萬步說,即便他是個天才,也不想去走仕途。
特別是這次進京以後,更篤定了這些想法。
顧家三房,一大堆親戚,可在官場上浸淫多年的人,哪有什麼感情?有也不純粹了。
個個當面一套背後一套,表面對你說歡迎,背後就怕他到了顧家分一杯羹。
所以,他帶著青禾提前回來了。壓根沒去一眾親戚家認門認人。
從小到大的經歷告訴他,所謂親情,未必真的與血脈有關。
他把勞桂枝和秦有田當做親生父母那麼些年,不也沒得到一點反饋。
秦有田的母親,對勞桂枝當年懷的孩子,也就是她的親孫子,有一點感情嗎?
秦有田明知勞桂枝弄死了弟弟的親生骨肉,他為了那塊玉,說過一個不字嗎?
所以,拿親情來威脅他,卵用沒有。
他只看誰是真心對自己好,那麼他就加倍對對方好。
若非如此,什麼都要顧及著,那便太累了。
“外公你喝醉了,我扶您回房休息。”顧驍說這話時冷著臉,強硬地攙起蘇懷遠。
蘇懷遠被推進屋,顧驍站在門口,沒好氣道:“今日您喝多了,我不跟您計較。明兒一早您若還是這個想法,那就收拾收拾回您自己家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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