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雙手瘋狂地搓著眼睛，手裡的土火銃“哐當”一聲砸在石頭上。
也顧不上偷肉了，祁建國像只沒頭蒼蠅一樣在雪地裡亂撞。
一腳踩空，順著陡坡就像個雪球一樣滾了下去，慘叫聲在深山裡迴盪，越來越遠。
洞裡，沈南星聽見外頭的動靜，懸著的心這才落回肚子裡。
“長庚，外面那是怎麼了？叫得這麼滲人。”
“一隻被辣瞎眼的死耗子罷了。”祁長庚拍了拍手上的草木灰，重新把排煙管的木塞子堵死。
他推開門，走到雪地裡。
空氣裡還瀰漫著一股刺鼻的辣椒味。
祁長庚彎腰撿起那把掉在雪窩裡的土火銃，顛了顛分量，眼神透著幾分不屑。
“連保險都沒拉開就敢來劫道，真是個極品廢物。”
他把土火銃別在腰上，轉頭又檢查了一下洞口的物資，這才關上門。
“媳婦，沒事了。這破管子威力不錯，以後就當個燒火棍用吧。”
祁長庚隨手把火銃扔進角落的柴火堆裡。
沈南星看著他這副雲淡風輕的模樣，忍不住捂著嘴輕笑。
“你這人，鬼點子可真多。我還以為剛才要打起來了呢。”
“對付這種潑皮無賴，動刀動槍那是抬舉他。”祁長庚翻身上了熱炕。
他把妻子往懷裡摟了摟，感受著紫檀木板傳來的溫潤觸感。
“你摸摸這炕，溫度剛好吧？”
“熱乎著呢。而且你那回字形煙道真管用，這洞裡連一絲煙火味都沒有。”沈南星把頭靠在他堅實的胸膛上，聲音軟糯。
只有那紫檀木散發出的淡淡幽香，在這溫暖的黑熊洞裡靜靜流淌。
小滿和白露翻了個身，小嘴裡吧唧著，睡得格外香甜。
一家四口在這危機四伏的大山裡，享受著難得的安寧。
……
第二天清晨。青狐村的土路上積雪還沒化。
祁家老宅那漏風的破院子裡，氣氛卻壓抑得像墳場。
祁建國坐在門檻上，頭上裹著一條髒兮兮的毛巾。
他那雙眼睛腫得像兩顆熟透的紫桃子，眼皮縫裡還往外滲著黃水。
“哎喲喂，我的老天爺啊！老二這是要下死手啊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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