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頭剛爬上樹梢，後山的雪面上泛著刺眼的白光。
祁建國頭上纏著塊髒毛巾，只露出一隻腫得像核桃的眼睛。
他縮著脖子，走得深一腳淺一腳，身後還跟著凍得直哆嗦的李春花。
兩口子像兩隻賊頭賊腦的大老鼠，藉著灌木叢的掩護，一步步往黑熊洞摸。
“你走慢點！這雪殼子底下全是滑冰！”李春花壓低嗓門，拽了一把祁建國的袖口。
“輕點扯！老子這隻眼還沒消腫呢！”祁建國疼得一咧嘴，壓著聲音罵。
他盯著前面那個不起眼的石頭洞，凍得發紫的嘴唇撇了撇。
“昨晚我聞得真真的，那石頭縫裡往外透熱氣，裡頭絕對藏著好東西。”
李春花一聽好東西，三角眼立馬亮了，連冷都忘了。
“村裡都傳他買了二十斤富強粉，那白麵蒸出來的餑餑，想想都掉口水。”
兩口子互相遞了個眼神，哈喇子都快流到衣領子裡了。
他們繞開正門，順著崖壁邊上的一條窄縫，摸到了黑熊洞的側面。
那裡有個拳頭大的窟窿，正往外徐徐冒著微弱的熱氣，一點菸灰都不帶。
這就是昨晚噴了祁建國一臉辣椒麵的排煙口。
“就是這兒！你蹲下，讓我踩著你肩膀往裡瞅瞅！”祁建國一拍大腿。
李春花不情願地半蹲在雪地裡，嘴裡直埋怨。
“你可快點，這風吹得我褲襠都涼透了。”
祁建國搓了搓手，右腳剛抬起來，往前用力一踏，準備踩穩當。
結果腳底下的雪殼子突然發出一聲悶響。
“咔嚓！”
原本看著平整的雪地，竟然是個用枯樹枝和薄雪虛掩的偽裝層。
祁建國一腳踩空，身子猛地失去平衡。
“哎喲臥槽！”
他本能地伸手亂抓，一把薅住了李春花的頭髮。
“你拔我頭髮幹啥——啊！”李春花發出一聲淒厲的尖叫。
兩個人抱成一團，順著一個漏斗狀的斜坡，直接出溜了下去。
“撲通！吧唧！”
坑底不深，也就兩米來高，但底下的東西卻要了老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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